夜色如墨。
萧云澜站在镇北王别院的后门处，抬手叩门，三长两短。这是父子之间的暗号，十年未变。
门很快就开了，开门的是个白发老仆，看到萧云澜后明显愣了一下，随即眼眶微红：“世子爷……”
“云澜？”屋内传来镇北王的声音，“进来吧。”
萧云澜走进屋内，看到父亲正坐在灯下批阅公文。镇北王穿着一身便服，看起来比上次见面又苍老了几分，但精神矍铄，双目如炬。
“坐。”镇北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这么晚了来找我，出什么事了？”
萧云澜没有坐。他从袖中取出气运之镜，镜面泛起淡淡的雾气。
“父亲，您看。”
镜面之上，御书房的情景清晰可见——老皇帝与神秘人相对而坐，声音低沉：“陛下，是时候对镇北王下手了。”
镇北王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看完镜像，久久不语。屋内只有灯芯燃烧的轻微声响，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你从哪儿得来的这个消息？”镇北王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
“气运之镜。”萧云澜没有隐瞒，“儿子十年前偶然得到的宝贝，能看到一些未来的片段。”
“未来……”镇北王喃喃重复这两个字，忽然笑了，“好一个未来。云澜，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皇帝容不下镇北王府。”萧云澜直视父亲的眼睛，“三皇子的事只是个幌子，皇帝真正想对付的，是您。”
“为父手握北疆三十万大军，他忌惮为父，也不是一天两天了。”镇北王站起身，走到窗边，“当年他立你为世子，把你扣在京城当人质，我就知道他早晚会有这一天。”
“那您打算怎么办？”
镇北王沉默了很久。
“云澜，”他转过身，眼神复杂，“为父问你一句话——你如实回答。”
“您说。”
“如果有一天，你需要在我和沈青鸾之间做选择，你会选谁？”
萧云澜愣住了。他没想到父亲会问这个问题。
“父亲……”
“为父不是在试探你。”镇北王摆摆手，“我是认真的。你喜欢那姑娘，为父看得出来。她也喜欢你，对吧？”
萧云澜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那就对了。”镇北王叹了口气，“为父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没能保护好你娘。如果将来有一天，你必须在她和我之间做选择……”
“我不会让那种情况发生。”萧云澜打断父亲的话，声音坚定，“儿子今天来，就是要解决这个问题。”
“怎么解决？”
萧云澜深吸一口气：“儿子想了一整晚，只有一个办法——主动出击。”
“主动出击？”
“您手握重兵，皇帝早就想收回。这次的事，就是他动手的借口。”萧云澜分析道，“与其坐以待毙，不如先发制人。但我们不能硬碰硬，要用计。”
“什么计？”
“示弱。”萧云澜吐出两个字，“明日朝堂，您主动上书请罪，交出部分兵权。”
镇北王皱眉：“交出兵权？那不等于把命交到别人手里？”
“正是因为这样，皇帝才会放松警惕。”萧云澜解释道，“他忌惮的不是您的兵权，而是您不听话。只要您表现出愿意退让的姿态，他反而会犹豫——毕竟北疆还需要您去守。”
“你这是在赌。”镇北王看着儿子，“赌皇帝不会赶尽杀绝。”
“是。”萧云澜没有否认，“但儿子愿意赌这一把。因为儿子已经赌过一次了。”
“赌过一次？”
“在沈青鸾身上。”萧云澜想起那个雨夜，小巷中浑身是血的姑娘，气运之镜显示她会给他带来无穷麻烦，但他还是选择了救人，“当时儿子 тоже没把握，但还是选了。结果……还不错。”
镇北王看着儿子，忽然笑了。
“臭小子，你长大了。”
“父亲同意了？”
“为父什么时候说过不同意？”镇北王瞪了他一眼，“既然你已经决定了，为父就陪你疯一次。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要是皇帝真敢下杀手，为父可不会坐以待毙。北疆三十万铁骑，不是吃素的。”
萧云澜心里一暖：“儿子明白。”
这一夜，父子俩密谈到天亮。
第二天清晨，镇北王的请罪奏折便送到了朝堂之上。奏折中言辞恳切，主动请辞北疆都督之职，只保留一个虚衔，并承诺交出半数兵权。
朝堂震动。
谁也没想到，权势滔天的镇北王，会在这个节骨眼上主动退让。老皇帝坐在龙椅上，看着手中的奏折，脸色阴晴不定。
“众爱卿怎么看？”他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
大臣们面面相觑，谁也不敢率先表态。最后还是丞相上前一步：“陛下，镇北王既然主动请罪，可见其忠心可鉴。臣以为，不妨接受其请辞，以安民心。”
“丞相说得有理。”老皇帝点点头，“传旨，镇北王忠君爱国，朕甚感欣慰。准其所请，另赐黄金千两，以示嘉奖。”
旨意传出，满朝文武议论纷纷。
谁也没想到，这场风波会以这种方式收场。而远在皇太女府的萧云澜，收到消息后只是淡淡一笑。
“他满意了吗？”沈青鸾问道。
“表面上满意了。”萧云澜摇头，“但心里肯定在犯嘀咕——镇北王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听话了？”
“你不怕他起疑？”
“怕也没用。”萧云澜取出气运之镜，准备再探一次未来。然而镜面之上，这次出现的内容却让他愣住了。
镜面上不再是模糊的画面，而是清晰地浮现出三个字——
“可更改”。
萧云澜盯着那三个字，眼神闪烁。
原来，气运之镜并不是万能的。它只能显示“可能的未来”，而真正的命运，掌握在自己手里。
“云澜？”沈青鸾见他发呆，轻轻推了他一下，“怎么了？”
“没什么。”萧云澜收起铜镜，转头看向窗外。朝阳正好升起，金色的光芒洒满整个院落，驱散了最后一抹夜色。
他忽然觉得前所未有的轻松。
既然未来可以改变，那他就用自己的方式，去创造一个有她在的未来。
沈青鸾，我不会再让你一个人面对这些了。
他在心里默念着，嘴角浮现一丝笑意。
第二卷：被迫上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