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口那人进来的一瞬，苏婉卿就笑着迎了上去，伸手自然地帮他拂了下肩头沾到的细碎落叶，动作熟稔，看得一旁不少亲戚悄悄对视。
“赵秘书来了，快进来。”她转头招呼满堂的亲戚，语气轻快，“给大家介绍一下，这是立信商行的赵秘书，今天特意抽空过来。”
宾客们凑在一起，压着声音私下嘀咕。“一个秘书而已，用得着苏总亲自开车去门口接？” “你看他这身装束，精致考究，哪里像过来帮忙打杂的下属，倒像是主人家的贵客。”
顾彦辰站在侧边，端着一杯温水，静静看着这一幕。
他比谁都清楚，眼前这两个人，才是血脉相连、心意相通的一家人。他守了二十多年的婚姻和家庭，从头到尾，都只是一场精心编排的骗局。所有人都在演戏，只有他曾经傻乎乎困在里面，以为自己拥有安稳幸福。
他面上不露半分戾气，神色平淡，安静等着这场戏继续往下走。
苏婉卿转向顾彦辰，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试探：“彦辰，赵秘书听说今天是子瑶的生日，专门从港城带回了礼物，想过来凑个热闹。你该不会介意吧？”
“怎么会。”顾彦辰扯出一抹客气的笑，“来者是客，既然来了，好好招待。”
赵子墨上前一步，双手把包装精致的礼盒递到顾子瑶手里，唇角带着温和的笑意：“子瑶，二十岁生日快乐，赵叔特意在港城给你挑的。”
顾子瑶迫不及待拆开礼盒，看清里面的东西，满眼欢喜，脱口而出：“我爸都很少这么懂我的心思，还是赵叔贴心，知道我想要这个。”
这话落在众人耳朵里，不少人心里咯噔一下，议论声又轻响起来。“这赵秘书长得体面，心思也细。”有人低声感慨。 “可不是，比那位一直冷着脸的顾总，看着跟孩子亲近多了。”
不少人心里犯嘀咕，苏婉卿对一个秘书，未免太热络了些。只是大家都是来赴宴的客人，不好当众戳破，只把疑惑藏在心里，互相交换眼神。
苏婉卿见气氛烘到了火候，拿起提前备好的话筒，高声宣布：“子瑶的二十岁生日派对，正式开始！”
话筒传出的声音在客厅里散开，她望着身侧的顾子瑶，对着一屋子亲友，动情地讲起这二十多年的点滴。
“看着这孩子摇摇晃晃学走路，听她第一次含糊地喊妈妈，就算她在外头闯了祸，我心里头也是骄傲的。养大子瑶，是我这辈子最大的成就。”
话音一落，顾子瑶眼圈发红，先朝着苏婉卿深深鞠了一躬道谢，又转头，敷衍地冲顾彦辰说了句：“谢谢爸。”
苏婉卿紧接着开口，清清楚楚报出顾子瑶的出生日期，年月日分毫不差，语气笃定，仿佛这串日子刻进了骨头里。
顾彦辰等的就是这一刻。他目光直直落在赵子墨身上，慢悠悠地开口：“赵秘书，我问一句。”
喧闹的客厅瞬间安静下来，说笑的声音戛然而止。
“子瑶的生日，你怎么记得比我这个亲生的父亲还清楚？”一句话，像盆冷水，浇熄了满屋的热闹。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到赵子墨身上。
苏婉卿心里猛地一紧，抢先开口打圆场：“这不奇怪，赵秘书在公司跟了我这么多年，平时闲聊的时候，听我提过几回，记下来也正常。”
“是吗。”顾彦辰淡淡应了一声，没有继续追问。
他只是静静看着那两个人。赵子墨脸上那抹瞬间僵住的笑意，苏婉卿眼底一闪而过的慌乱，全都清清楚楚落在他眼里。
他不急。手里攥着全套证据，眼下只是一次试探，先在在场亲友心里埋下一颗怀疑的种子。
果不其然，经他这一问，不少人开始暗自琢磨，苏婉卿跟这位赵秘书之间，怕是藏着不寻常的关系。
赵子墨被数十道目光盯着，神色僵硬，喉结滚动了一下，勉强挤出个笑，想要开口解释。
顾彦辰却抬手，直接打断了他即将说出口的话。
他从内袋里缓缓掏出一份装订整齐的文件，声音平稳，不轻不重地落在每一个人耳里：
“今天这场宴会，除了给子瑶过生日，还有一件藏了二十多年的事，我想当着大家的面，说清楚。”
客厅里，连周遭的呼吸声，都跟着轻了几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