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柳万锋转过身去不看她,宋元芳只好把刚才要说的话咽了下去。
潘文胜有点奇怪,忙问道:“你认识她?”
柳万锋毫不犹豫答道:“不认识,可能来了一个生人,她好奇吧。”
正在这时,不远处又出现了宋庆森的身影。
当时说好,柳万锋走前,他随后。柳万锋去支书家,他则在村里以要饭为名,四处转悠,到家家户户,寻找宋元芳。
他找了不少人家,始终不见宋元芳。在桥西边,他看到有不少人在那忙碌,赶忙走了过去。
想不到,二人在桥边相遇时,同时看到了宋元芳,而宋元芳也看到了他们。
宋庆森立即加快步伐,往河边奔去。
柳万锋急了,当时说好了,看见了宋元芳一定要装着不认识,否则,引起村民警觉,如果宋庆森父女相认,一切都将全功尽弃。
柳万锋紧张万分,拼命朝宋庆森挥手,示意他不要靠近。
宋庆森看到了柳万锋的手势,立刻明白了,放慢了脚步,假装去河边找水喝。
宋元芳终于看清了柳万锋和父亲宋庆森,立即意识到解救她的亲人来了。她多次逃跑的经验告诉她,此时不能相认,否则,会引来全村人的驱赶。
她不再说话,迅速低下头,继续在河边不紧不慢地洗着衣服,突然,她手一松,一件衣服脱了手,顺水漂流而下,漂到十多米远的地方,在宋庆森喝水的地方停了下来。
宋元芳慢慢地走了过去,强忍着泪水,轻声说了声爸。
宋庆森不动声色,轻轻动了一下手指,示意她不要靠近,然后,他捡起这件衣服,来到宋元芳身边,告诉她明晚12点左右,设法到桥边来,他们在这里等她。
宋元芳点了点头走开了。
这一幕被潘文胜看得真真切切。他清楚了柳万锋要解救的人正是他婶婶宋元芳,他不动声色,假装一切不知。
见到了女儿,宋庆森欢天喜地走了。柳万锋见目的已达到,提议回乡政府算了。
潘文胜点头表示同意,趁柳万锋不注意,他把刚才看到的一切,用土语告诉了村支书,要他转告宋元芳的丈夫春牛,说解救宋元芳的人已到,要他严加防范。
柳万锋回到乡政府后,立即把所见到的情况告诉了解救小组,同时,宋庆森把村里地形情况向大家作了介绍。大家商定,明天晚饭后立即出发。
天色一暗,柳万锋他们就往村里赶,晚上十点,大家来到了村口。考虑到人数众多,为避免打草惊蛇,决定让柳万锋与宋庆森去桥头接,他们在村口等。
大约等了三十分钟,突然,村里响起一阵锣声,一个男人一边拼命地敲打,一边高声大喊:“大家快来啊,村里来了小偷啊,大家快起来抓贼!”
听到喊声,随同一起来的县公安刑警人员大喝一声:“不好,他们有危险。”他们前不久去一个村里解救一名被拐妇女,结果村民当贼打,差点打死,现在柳万锋又遇到这种情况,一旦抓住,肯定当贼打。
“估计他们被抓起来,我们不要等了,马上进去,否则,他们会有麻烦。”
话音刚落,桥头那边传来阵阵凄厉的哭喊声,大家顿时紧张起来,立即向桥头奔去。
“住手!你们不要胡来,我们是公安局的。”冲在前面的蒋杰众看到柳万锋正被几个村民扭住,宋庆森被按压在地,迅速一声断喝。
沙林市几名刑警快速冲了上去,掏出警棍对着施暴的村民:“我们是警察,你们马上松手,否则我们对你们不客气。”有的刑警还掏出了手枪。
村民见果真有刑警,还有枪,立马松了手。
柳万锋和宋庆森从地上爬了起来,向前来接应的人讲述了刚才惊魂的一幕。
原来,二人刚到桥头不久,就看到了有一条黑影朝他们走来。
宋森杰一眼就认出了是女儿宋元芳。他跑了过去,轻声地呼唤:“元芳,元芳。”
“爸,我在这。”宋元芳答应着,快步向他走来。
正在这时,后面又出现了另一条黑影。只见他大叫一声:“你们要干什么,你们要抢人啦。快来人啊,这里有贼。”
这条黑影正是宋元芳丈夫春牛。他听到妻子说要上厕所,顿时警觉起来,悄悄跟在后面,果然看到宋元芳向桥边走去,桥边似乎站着两个人。
他已经得到村支书的信,所以非常留意宋元芳的一举一动,看到她跑了出来,十分紧张,立即大声喊起来。
喊声惊动了春牛的父母。他们爬了起来,紧跟在后面。见媳妇要跑了,按照大家约定的暗号,有人解救就说是抓贼。他母亲找了一面铜锣,迅即打锣报警。
他们的叫声惊动了全村村民。村民从四面八方赶了过来,团团围住柳万锋二人,有人还上前扭住柳万锋和宋森杰,将他们掀翻在地。
正在万分危急中,蒋杰众迅捷飞速而来,赶紧制止村民的荒唐闹剧。随之而来的刑警纷纷亮出警官证,在强烈灯光的照耀下,闪闪国徽十分显目。
“我们是沙林市公安局的,我们奉命前来解救被拐妇女,请你们不要妨碍执法,否则,你们要承担法律责任。”沙林市一警官大声说道。
“大家不要相信他们,这是假的。”人群中站出了一个人,这个人竟是昨天带路的潘文胜。在亲情面前,潘文胜鼓足勇气,站了出来,仗义执言。
“潘文胜,你不要在这里放屁,凭什么说人家是假的。”柳万锋据理力争。
“不管真假,反正人不能带走。”春牛父亲振振有词。
“对,人不能带走。”更多人在说。
这时,宋庆森老婆陈春丽赶到了。见到女儿挺着一个大肚子,禁不住失声大哭。
她一把搂住宋元芳,泪如雨下:“我的崽啊,我好苦命的儿啊,你们还有没有良心,把我的女儿糟蹋成怎样,我要跟你们拼了。”陈春丽上前要打春牛,但被宋庆森拖住了。他怕陈春丽吃亏。
宋元芳看到自己的妈妈也来了,紧紧抱住陈春丽不放,激动万分,放声大哭,嘴里在不断喊着妈妈,妈妈,谁知,她喊着喊着,竟昏了过去。
陈春丽肝肠寸断,拼命呼唤元芳:“元芳,元芳,我的崽,你怎么啦,你醒醒啊。”
过了十几分钟,宋元芳慢慢地醒来了。她开口第一句话就是:“妈妈,我在哪里?”接着,她的一句话让大家的心顿时提了起来。
宋元芳指着下面:“妈妈,我下面好痛啊。”
陈春丽往下一看,不禁倒吸一口凉气:晕,元芳下面流血了。
她十分紧张地说:“不好了,元芳快要生了,怎么办?”
春牛马上说:“赶快把她抬进屋。”
他父母也跟着说:“是的,快抬进屋。”
陈春丽却极力阻止:“不行,元芳是横生胎,马上要送医院,不然,她有生命危险。”陈春丽生过孩子,她看宋元芳的胎位是横位,而不是像她怀孕时那样自然顺产,她怀疑元芳是难产。横生胎就是胎儿的头和脚横在母亲肚子里,而不是头朝下,脚朝上,不通过手术,胎儿根本无法出生,孕妇死亡率极高。
春牛父亲不干了:“这个不行,必须在家里生,不然,你们肯定会带她跑了。元芳不能走,就是死也要死在这里。”
宋庆森怒了:“你放屁,不是你女儿,你当然不心疼啦。元芳是我女儿,我作主,快送医院!”
春牛母亲接话了:“亲家不能这样说呀,元芳是我们用钱买来的,是我们的儿媳妇,我们怎么会不心疼呢。”
同来的刑警中,恰好有名法医。他上前认真检查了一遍,发现宋元芳的确是横生胎,如果不送医院,必死无疑。他选了一个田梗高处,大声地把横生胎的危险说了一次,希望大家同意把她送往医院。
潘文胜跳了出来:“大家不信这些鬼话,什么横生胎,全是骗人的鬼话,他们来的目的就是要把元芳带走。”
潘文胜得到了很多村民的响应,大家都在说,宋元芳不能走,是生是死必须留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