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被猛地踹开,撞在墙上发出巨响。
林大勇冲进来时呼吸粗重,眼睛发红,右手死死攥着左腕的红绳。
他站在门口,胸口剧烈起伏,像刚跑完一场生死战。
秦雪舟坐在控制台前,手指还搭在键盘上,抬头看他,镜片反光遮住了眼神。
林红缨“唰”地站起,动作快得带倒了椅子,后颈条形码在灯光下一闪。
周素琴从沙发边缘弹起来,伸手想拉他胳膊:“小勇你听我们说——”
林大勇甩手把她推开,力道大得让她踉跄两步撞到桌角。
“所以!”他吼出声,声音撕裂般,“我不是你们亲弟弟?!我是实验品?!”
空气瞬间凝固。
周素琴捂着手臂,没再靠近,嘴唇动了动却说不出话。
林红缨站得笔直,像一柄出鞘的刀,盯着他问:“你都听到了?”
“我听见了!”林大勇往前踏一步,脚底踩得地板咚响,“三年前那场发烧,你说我喊你娘是不是假的?每次送灵果是任务还是顺手?连我妈咳血那天你们围在我床头哭——也是演的?!”
他越说越急,嗓子劈了音。
秦雪舟慢慢摘下眼镜,放在桌上,发出清脆的一声磕碰。
她没看别人,只看着林大勇,声音很轻:“你不是实验品。”
林大勇冷笑,眼眶通红:“L-09号实验体?天然受体候选区?我名字后面那个编号比身份证还清楚!”
“你是我们选择守护的人。”秦雪舟开口,语气平稳得不像在说话,倒像在宣读判决书。
林大勇愣住。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喉咙堵得厉害。
“组织造我是为了研究灵能。”秦雪舟站起来,白大褂袖口滑落一截手腕,上面有道浅疤,“他们让我监测你,记录数据,评估风险。但我没按命令做。”
她走近一步。
“第一次见你,你背着药篓进大厅,红绳蹭脏了墙灰,你还回头笑着跟保安打招呼。那一刻我就知道,我不想把你当实验体。”
林大勇摇头:“别说了……你们一个个都这么会演,我信谁?大姐为我拼命是真的?二姐替我顶罪是真的?三姐熬夜改修炼方案也是假的?”
“都不是假的。”周素琴突然插话,声音有点抖,“我是特工,奉命监控你。可当你抱住我胳膊喊‘娘’的时候,我就不是特工了。我是你二姐。”
她眼圈泛红:“那份报告我没交。后来高层要控制你,我说再逼我我就撕文件跳楼。他们怕了,因为我疯起来连自己都不要。”
林大勇喘着气,拳头紧握,指甲掐进掌心。
“那你呢?”他转向林红缨,“你是军人,执行任务从不含糊。你说你守我,是因为职责还是感情?你这身义体还能撑几年?是不是等我封印完门就报废了?”
林红缨沉默几秒,忽然抬手解开作战服领扣,露出后颈条形码和下方一排微小数字:**剩余寿命 3年2个月14天**。
“我知道你在楼道偷看了。”她说,“我这条命早就该死了。十年前那次任务失败,是我自己选了改造手术活下来。不是为了国家,是为了等你出现。”
她上前一步,目光如铁:“你说我是演员?好。我现在脱掉军籍,摘掉义体,从此不再是特战队长。但我还是你大姐。只要你还认这个家。”
林大勇嘴唇颤抖,一句话也说不出。
“我们都犯过错。”秦雪舟走到他面前,直视他的眼睛,“我最初接近你,是为了完善基因链。可后来我发现,你的存在让我变得更像人。我不再是冷冰冰的数据机器。是你改变了我。”
她伸出手,掌心朝上:“如果你觉得被欺骗,那就打我一拳。骂我也行。但别否认这三年的感情。那是真的。”
林大勇低头看着她的手,又看向自己手腕上的红绳。
那根母亲织的红绳,这些年从未离身。
他想起冬天二姐偷偷塞进他口袋的热包子。
想起大姐巡夜回来,哪怕只剩半边机械臂也要给他带回一颗糖。
想起三姐熬夜画满注释的修炼手册,背面写着“多吃菜”。
他的肩膀开始发抖。
“你们……”他声音哑了,“为什么不早说?”
“怕你躲。”周素琴低声说,“你总是这样,有事自己扛。我们不说,是想让你活得像个普通人。有个家,有姐姐疼,有饭吃,有笑的日子。”
“可我不是普通人。”林大勇抬起头,眼里有泪光,“我要去封门,可能再也回不来。你们拿命陪我赌,却瞒着我是实验品?我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
“你是林大勇。”秦雪舟打断他,“采药人的儿子,我妈临终前托付给我的弟弟,大姐拼死也要护住的小孩,二姐愿意豁出性命去骗全世界的亲人。你是我们的家人。不是什么编号。”
她顿了顿,声音低下去:“就算全世界都说你是工具,我们也只认你是弟弟。”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主机风扇的嗡鸣。
林大勇站着不动,像被钉在地上。
他的呼吸渐渐平复,但眼神依旧动荡。
“我要听全部真相。”他说,“从头到尾,一个字都不能少。”
没人回答。
三姐妹彼此对视一眼,神情复杂。
林红缨缓缓跪了下来。
金属膝盖砸在地上的声音让林大勇猛地抬头。
“你要真相?”她仰头看他,血瞳模式未开启,眼睛却是湿的,“那我告诉你。有一个计划叫‘国门传承’,你是唯一能触发九门共鸣的钥匙。我们三个……都是为你准备的容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