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别气了。”
金元宝伸手揉了揉他头顶那只毛茸茸的狼耳朵，被苍岚一巴掌拍开了也不恼，反而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这化形丹我以后肯定好好练，等你的修为再涨涨，保准能把你变成我师兄那样玉树临风的样子。”
“你再提‘你师兄’三个字试试？”苍岚咬牙切齿。
“好好好，不提，不提。”金元宝缩了缩脖子，转头看向陈玄青，“前辈，那我这四阶圆满的修为，出去之后能直接结丹吗？”
陈玄青哼了一声：“你以为进阶是吃饭喝水？你这混沌灵根本来就比别人慢，四阶圆满到五阶结丹，中间是一道大坎。不过你这十年在碧落潭里底子打得好，出去之后找个灵气充足的地方闭关个把月，应该能成。”
金元宝咧嘴笑了：“那到时候我就是五阶了！”
“别高兴太早，先把炼丹练好。连个化形丹都炼成半成品，你还有脸笑。”
“我那是修为太低了……”
“你还有理了？”
金元宝立刻闭嘴。
“活该。”
苍岚在旁边幸灾乐祸地补了一句。
……
碧落潭第三处山谷。
君无夜收剑。
他站在石壁前，面前那道最深最长的剑痕正微微泛着光。方才那一剑劈出去的时候，他感觉体内的灵力像是被什么东西推了一下，差一点就要冲破五阶桎梏。
但是因为这秘境规则，被硬生生压下来了。
他能感觉到，如果是在外面，他早就该突破了。但碧落潭的五阶规则压着他，那股力气到了关口，又被硬生生摁了回去。
“第六境……就差一步了。”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轻声说了一句，嘴角上扬。
他在碧落潭里练了快十年。太初剑诀从第七式一路练到了第十式。青云宗历史上，除了创宗祖师和那位消失了五百年的祖师，没有人练到这个程度。
他把剑收好，在灵液池内坐下来，从乾坤袋取出灵枢令看了看，又抬头看向对面那些刻满剑痕的石壁。
“快了。”他说。
不是对石壁说的，是对自己说的。
他把灵枢令收进乾坤袋，闭上眼，重新沉入修炼。而在他对面的石壁上，那些剑痕的微光，比昨天更淡了一些。
……
不知不觉，秘境里又是10天过去。
碧落天秘境已经开启三个多月，很快就要满四个月了，秘境内的各种机缘也被人寻得差不多了。离旧墟开启时间越来越近，各个大宗门、小宗门，以及散修都在往旧墟入口汇聚。
灵枢令统共就三十六枚，绝大多数人从一开始就没指望能拿到。可拿不到归拿不到，热闹还是要看的。旧墟开启这种场面，一辈子能撞上几回？回去之后跟人摆谈起来，也算是亲眼见过。
……
碧落潭内，桃花又落了一回。
碧落潭第一处山谷。
林憬翳坐在灵液池边的青石板上，头发比之前长了些，随意束在脑后。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灰白色的混沌气在皮肤下缓缓游走，不疾不徐，像是终于认了路。
在碧落潭内待了整整十年，他的修为如今已经是五阶圆满。混沌体一旦通了关窍，修炼速度便快得不讲道理。旁人还在一步一坎地过，他这边的灵力像是自己往经脉里灌。要不是碧落潭的五阶规则压着，他早该冲上去了。
关于凌空画符这件事，他从一开始的十道废九道，到现在十道已经可以成六七道。十年里，手上的伤好了又裂，裂了又好，布条换了一轮又一轮。他已经不记得自己有多少个夜晚是坐在灵液里、一边泡着修复伤口，一边画符度过的。
玄翳坐在他旁边，五条尾巴整整齐齐地铺开，第6个尾巴尖儿还是没有冒出来。银白色的毛尖泛着淡淡的光。它闭着眼，一呼一吸间灵光缓缓流动，已经能完全控制住自己的妖力了。
王紫玄站在那棵桃树下，他的头发还是白的，用那根旧银簪束得规规矩矩。修为跟几年前一样，在结丹境圆满没有动，但他周身的气息比几年前沉了许多，像是一柄收在鞘里的剑，不动则已，动则锋芒毕露。
他心口那道封印纹路，这十年里裂开过十七次。
每一次裂开的时候，都有记忆碎片涌进来。
他已经把自己的事拼出了大半。
昆仑虚的桃花林、天池边的清晖诀、七夕夜、仙魔战场、万剑归宗。他确认了自己就是玄尊，也确认了林憬翳的前世就是他那个小师弟。
但最关键的那段记忆还没有回来。
他为什么下凡？他为什么封住自己的修为和记忆？他的憬翳为什么要轮回？
这些问题的答案还在那层封印后面，像隔着一层水，看得见轮廓，摸不到实体。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只手曾经握过玄渊和瑶光，也曾经在三千年守墓时握过无数片桃花瓣。他知道自己是谁了，但他还不知道自己当初为什么做那个决定。
“师兄。”林憬翳的声音从池边传来。
王紫玄抬头。
“你又在发呆。”林憬翳笑了一下，拍了拍身边的青石板，“过来坐。”
王紫玄看了他两息，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来。
两人并肩坐着，没有说话。
桃花落在灵液池面上，一圈一圈荡开细小的涟漪。玄翳趴在他们身后，五条尾巴慢悠悠地晃了晃，像是也懒得说话。
过了一会儿，林憬翳偏头看了他一眼：“师兄，咱们进来多久了？”
“十年了。”
林憬翳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十年了啊……我怎么觉得好像过了很久，又好像才刚进来一样。”
王紫玄抬头看了一眼林憬翳。
“憬翳。”
“嗯？”
“离开碧落谭后，”王紫玄看着他的眼睛，语气很平，但很认真，“不管发生什么，都要跟紧我，别离我太远。”
林憬翳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嘴角弯弯的：“那肯定的啊，我不跟着师兄跟着谁啊？十年了，元宝那家伙现在都不知道胖成什么样了，还有岚岚不知道化形了没有！”
王紫玄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没再说话。
林憬翳从袖里掏出灵枢令在手里把玩，正要继续说什么，动作突然顿住了。
手里那枚灵枢令，忽然爆发出了一阵刺目的白芒。
不仅是林憬翳，王紫玄低头看向了自己的袖口。跟林憬翳一样，灵枢令也爆发出了刺目的白芒。
与此同时，碧落潭另外两处山谷。
金元宝袖里的灵枢令、君无夜袖中的灵枢令，同时亮起。
空间开始扭曲。
没有任何征兆，没有任何阵法发动的嗡鸣，那股力量完全无视了碧落潭的禁制，直接包裹住了四人的身体。
“这是……”金元宝愣了一下。
“旧墟要开启了！”陈玄青大喊，“小胖子，快把苍岚收进御兽环！不然他出不去。”
“岚岚，快进来。”
金元宝反应过来，连忙打开手上的御兽环禁制。
苍岚化作一道光，钻进了御兽环里。
“前辈，你呢？”
“老夫回盒子里！”陈玄青说完，残魂也迅速缩回了黑盒子。
金元宝刚把黑盒子收进乾坤袋，就被光芒笼罩，消失在原地。
“师兄！”林憬翳那边，他只来得及喊了一声，就被白光吞没。他下意识伸手去抓王紫玄，而玄翳也在同一瞬间化作一道流光，钻进了他手指上的御兽环。
王紫玄一把反扣住林憬翳的手腕。
眼前白光大盛，什么都看不见了。
君无夜那边的情况也差不多，很快被白光包裹住带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