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租屋的老式吊扇慢悠悠转着，发出轻微的嗡鸣。
陈小胖听完林野那句“安稳日子没了”，脸上的兴奋劲儿一下子淡了不少，胖手抓了抓后脑勺，有点发懵。
“野哥，啥叫真正的大世界？难道周家背后，还有比周振山更厉害的人？”
林野坐在桌边，指尖轻轻叩着木桌，神色平静：“周振山那种荣生境，在俗世武者里已经算是顶尖，可放在真正的修行宗门里面，顶多算外门执事级别的棋子。周家能养武者、横行江城，不是周家本身有多强，是背后有隐世宗门撑着腰。咱们把周振山打残，等于掀了人家安插在江城的一枚棋子。宗门那边，不会装作不知道。”
小胖咽了口唾沫，后背莫名泛起凉意。
他本来以为，把周家打服，这件事就尘埃落定，以后野哥安安心心上班，日子慢慢回到正轨。没想到，后面还藏着更大的麻烦。
“那……那咱们要不要提前跑？换个城市？”
“跑不掉。”林野摇头，“既然已经进了这个圈子的视野，躲到哪里，对方都能查到。与其被动逃窜，不如主动摸清对方底细。知己知彼，才不会任人拿捏。”
他脑海里还留着枯荣古法解锁的那段传承信息。
江城境内，驻扎的是玄岳宗的一处俗世分堂。
玄岳宗，是周边三省有名的隐世宗门，门下弟子众多，分堂遍布各大城市，表面上挂着武道馆、商贸集团的名头，暗地里吸纳俗世有天赋的武者，替宗门搜集资源、处理俗世麻烦。周家，就是玄岳宗分堂扶持起来的附庸世家。
周振山年轻的时候，曾经在玄岳宗分堂修习过功法，算是分堂记名弟子，这也是他能突破荣生境的根本原因。
难怪周奎、周师傅这些人，拳路都是统一的洪拳底子，根源就在这里。
林野心里有了判断。
“明天一早，先去公司，把离职手续办了。”
小胖一愣：“离职？你好不容易洗清冤屈，为啥还要辞职？”
“这家公司，已经不适合我待下去了。”林野淡淡说道，“继续留在原来的岗位，只会被世俗琐事拖住。而且玄岳宗分堂的人，大概率会从公司这边查到我的踪迹。我离开，也算是切断一条明面上的线索。”
小胖点点头，似懂非懂，不再多劝。
这一夜，林野没有再打坐苦修。枯息三层刚刚稳固，需要沉淀消化，他靠在床边闭目养神，五感依旧保持着敏锐，楼道里每一声脚步声，都清晰传入耳中。
天刚蒙蒙亮。
清晨的老城区，早点摊的热气飘进巷子，油条豆浆的香味混着潮湿的空气。
林野叫醒小胖，两人简单吃了早饭，林野独自前往商贸公司。
公司大楼，和昨天已经完全不一样。
昨天所有人还在背后指指点点，认定林野是贪污公款的小人。今天林野一踏进大厅，原本议论的员工全都安静下来，眼神变得复杂，有愧疚，有好奇，还有几分畏惧。
前台小姑娘看见林野，连忙起身，态度客气很多：“林野，老板在办公室等你。”
林野点点头，直接上楼。
老板办公室门敞开着，老板老周坐在办公桌后面，脸色很难看。张浩和夏晚晴陷害同事、伪造证据的录音传出来之后，公司名声受损，项目也出了纰漏，他一晚上都在头疼。
看见林野进来，老周站起身，语气带着歉意：“林野，这件事是公司疏忽，误会了你。五万项目款的事情已经核实清楚，张浩那边我们已经报警，警方正在处理。你……”
“老板，我今天过来，是办理离职。”林野开门见山。
老周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这个结果，劝了两句，见林野态度坚决，也就不再挽留，很快办好手续，结清工资。
走出办公室，过道上，夏晚晴刚好站在那里。
她脸色憔悴，眼底带着浓重的黑眼圈，今天公司所有人看她的眼神都变了，指指点点，羞辱的话不停传到耳朵里。一夜之间，她从攀上周家的得意女人，变成所有人唾弃的背刺前任的小人。
看见林野，夏晚晴嘴唇动了动，声音干涩：“林野……”
林野脚步没有停顿，从她身旁径直走过，没有看她一眼。
夏晚晴僵在原地，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她心里清楚，这一切都是她自己选的。她以为搭上张浩就能翻身，最后竹篮打水一场空，名声尽毁，还要面对警方调查。
林野没有多余情绪。
背叛已经发生，恩怨已经了结，不值得再浪费心思。
他刚走出公司大楼，手机忽然震动起来，是一个陌生号码打来的电话。
林野接通。
电话那头，是一个中年男人沉稳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林野？”
“是我。”
“我是玄岳宗江城分堂，执事秦岳。周振山是我分堂记名弟子，昨夜他重伤的事情，我已经知晓。”
林野眼神微凝。
来了。
果然，周家出事之后，玄岳宗分堂很快就找上门，比他预想的还要快。
秦岳继续开口，语气不像是威胁，反倒带着几分招揽的意味：“你的天赋很特殊，能越级重创荣生境，这种苗子，在俗世非常少见。给你一个机会，来分堂见我。若是愿意拜入分堂，既往不咎，周家和你的恩怨，分堂出面抹平。若是拒绝……”
他停顿片刻，声音冷了一分：“玄岳宗，不会容忍外人伤我门下弟子，还全身而退。”
招揽，还是逼降。
两条路，摆在面前。
林野站在街边，车流从身旁驶过，他沉默两秒，开口回应。
“地址，发给我。”
电话那头秦岳似乎没想到他答应得这么干脆，顿了一下，随即报出地址：江城城北，玄岳武道馆。
挂断电话，林野低头看着手机屏幕，眼底寒光闪动。
他本来还打算主动去找玄岳宗分堂，现在对方主动递上门，正好。
是龙是虫，分堂里面的高手到底是什么层次，去一趟，就能摸清楚。
枯荣古法，依旧需要更强对手的负面情绪作为养料。玄岳宗分堂，若是识相，和平相处最好；若是想强行镇压他，那正好，送上门的修为机缘。
林野拦了出租车，朝着城北出发。
城北玄岳武道馆，外表就是一家普通大型武馆，红棕色大门，门口立着石狮子，不少穿着练功服的学员进进出出，表面上是教散打、传统武术的商业武馆，很少有人知道，这里就是玄岳宗在江城的俗世分堂。
林野下车，走到大门前。
门口两名练功青年看见他，眼神立刻警惕起来，其中一人上前：“你就是林野？秦执事已经吩咐，跟我进来。”
林野跟着对方穿过前厅练功大厅，里面几十名弟子正在扎马步、练拳，气血升腾，都是健体、强身层次的武者。不少弟子察觉到林野，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
穿过大厅，后院一间独立茶室。
茶室里面，坐着一个四十岁上下的男人，身材挺拔，穿着黑色练功服，面容方正，气息内敛，是秦岳。
林野一眼就感知出来，秦岳的修为，已经是荣生境巅峰，距离炼气一层，只差临门一脚！
比周振山，还要强上一截！
秦岳放下茶杯，抬眼看向林野，上下打量，目光锐利：“坐。”
林野从容落座。
秦岳开门见山：“昨夜一战，你枯息三层，越级击溃荣生境周振山，这份战力，很罕见。我也不绕弯，分堂很惜才。加入分堂，你就是内门候选弟子，资源、功法、丹药，分堂都会供给。周振山重伤这件事，分堂压下，不再追究。”
林野平静开口：“如果我不加入呢？”
秦岳脸上的温和褪去，声音变冷：“那就只能按宗门规矩处置。伤我分堂记名弟子，需要废去修为，带回分堂思过。”
果然。
招揽只是幌子，本质还是逼迫。
林野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冷意。
“秦执事，你觉得，你有把握废掉我的修为？”
秦岳瞳孔微缩，一股强横气血瞬间释放，茶室空气骤然紧绷。
“年轻人，不要太狂妄。周振山只是老牌荣生，我是荣生巅峰，半步炼气。你虽然有越级战力，但境界差距摆在那里。”
林野缓缓站起身，枯荣之力在体内缓缓运转，四周飘来秦岳心中升起的怒意、威压，化作淡淡的浊气，开始朝着他汇聚。
“是不是狂妄，打过就知道。”
茶室之内，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一场，林野与玄岳宗分堂执事的对决，即将爆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