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 新赐宅邸 夜 外
△ 夜色。一座新宅的门前,石阶上还带着白日的浮尘。
△ 门楣上挂着一块新匾,字是新漆的,还没干透。
△ 苏砚站在阶下,仰头看着那块匾。
△ 高德全提着灯,站在他身边。
高德全:苏小哥,进去看看吧。
高德全:三进的院子,前院能办公,后院静,晚上点灯不怕人瞧。
高德全:内府的人在里头铺了半日,东西都是按着你这半年用惯的规制来的。
△ 苏砚没有动。
苏砚:高公公。
高德全:哎。
苏砚:这一回,是陛下的意思,还是……朝里的意思。
高德全(顿了一下):陛下的意思。
苏砚:陛下为什么要给我这个。
高德全:苏小哥,这话奴才答不上来。
高德全:奴才只记着,陛下昨夜在御书房坐了半宿。
高德全:案上揉了揉的纸,比这半年加起来都多。
△ 苏砚看着那块匾,很久没说话。
高德全:天晚了,风凉。
高德全:奴才先回了,小哥早些进去。
△ 高德全提着灯走了,光一点一点远下去。
△ 苏砚一个人站在门口。
△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怀里那本账簿的边角。
苏砚(VO):主事,员外郎,内城宅子。
苏砚(VO):半年之前,我还在城南替人理咸菜行的烂账,一晚上挣八文钱。
苏砚(VO):她把我抬得这样高。
△ 他抬头看匾。
苏砚(VO):满朝都说,是陛下抬举我。
苏砚(VO):只有我自己知道——
苏砚(VO):太尉的折子一天三道,陛下总要有一个说法。
苏砚(VO):我就是那个说法。
△ 夜风过来,把檐下的一盏灯笼吹得晃了晃。
△ 苏砚就在那块新匾下面站着,从夜里站到东方透白。
△ 天光一点点亮起来的时候,他看见自己的影子长长地铺在石阶上。
苏砚(VO):这块匾是给人看的。
苏砚(VO):可站在下面的人,是我。
△ 他忽然很轻地笑了一下,笑得很不好看。
苏砚(VO):最荒唐的是——
苏砚(VO):我站了一宿,恨的不是她拿我当牌子。
苏砚(VO):我恨的是,她昨夜在御书房坐半宿的时候,我在底下想——
苏砚(VO):她要是也这样看我一眼,就好了。
苏砚(VO):恨权贵,恨自己被抬起来。
苏砚(VO):到这一步,我还恨我自己。
【钩子】:他在新赐的匾额下,站了一整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