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窗纱,在室内投下细碎的光斑。苏明薇醒来时,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
她伸手摸了摸旁边的位置,触手冰凉,显然人已经走了很久。
这个认知让她愣了一下。相识这么久,他从来没有不告而别。不对,纸条算是招呼了。
“我去去就回。”她想起那张字条,心里涌起一丝不安。昨天的密信、北边的异动、他站在帐外望向星空的背影……这一切都让她觉得不对劲。
“王爷呢?”她坐起身,声音有些沙哑。
阿依古丽从帐外进来,端着一盆温水:“王爷一早就走了,说是有急事去北边营地。奴婢想叫醒您,王爷不让。”
苏明薇皱眉。他就这么走了,连声招呼都没打。
“我去去就回。”她想起那张字条,心里涌起一丝不安。昨天的密信、北边的异动、他站在帐外望向星空的背影……这一切都让她觉得不对劲。
“备马,我要去驿站。”她掀开被子下床。
阿依古丽愣了一下:“驿站?公主,您去那里做什么?”
“打探消息。”
北凉与大燕的互市开通后,往来商队络绎不绝。驿站是商队必经之地,来往旅客带来的消息比任何情报都快。
阿依古丽没有多问,只是默默地帮她穿衣。自家公主一旦做出决定,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驿站离王府不算远,骑马半个时辰就到。苏明薇赶到时,正好有几辆商车停在路边卸货。她下了马,假装随意地走进驿站,要了一碗奶茶,在角落里坐下。
驿站里人不多,都是些跑商的汉子和牧民。苏明薇穿着普通,刻意低调,倒也没引起注意。她竖起耳朵,听着周围人的闲聊。
“今年的商队怎么这么少?”一个中年商人抱怨道,“上个月我走这条路的时候,一天能碰到十几拨。”
“谁说不是呢。”旁边的人接话,“听说草原以北不太平,大燕那边又在调兵了。”
“真的假的?不是说签了百年和平条约吗?”
“条约是签了,但谁保证大燕不会撕毁?当年先王在的时候,也签过和约,结果呢?”
苏明薇握着奶茶碗的手紧了紧。
草原以北不太平。大燕调兵。
她想起萧铁穆昨天收到的密信,心头涌起一阵寒意。
“二位客官,”她起身走过去,挤出个笑容,“刚才听你们说草原以北不太平,具体是怎么回事?”
那两人对视一眼,有些警惕地打量她。苏明薇会意,从袖子里掏出一块碎银:“两位大叔行个方便,我家中有人走商,想知道路况如何。”
那商人接过银子掂了掂,态度立刻热情起来:“姑娘是外地人吧?有所不知,最近商队确实少了很多。有人说看到一队陌生人曾在驿站出没,问的全是王府的动向。”
“陌生人?”苏明薇心里一动,“什么样的陌生人?”
“穿着打扮像大燕人,但又不像是商人。骑着马,腰间别着刀,眼神凶得很。”商人压低声音,“他们逢人便问王爷在哪儿、最近去过哪儿,还问王府的防卫情况。”
苏明薇皱眉:“他们问这些做什么?”
“谁知道呢,反正不是什么好事。”商人摇摇头,“姑娘,我劝你赶紧回家,最近少出门为妙。”
“多谢大叔。”苏明薇道了谢,转身走出驿站。
她的心跳得厉害。那些陌生人问王府的动向做什么?萧铁穆突然北上,是不是跟这些人有关?
她牵着马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脑子里乱成一团。草原的风吹过,带着初春的寒意。她裹紧身上的斗篷,思绪却越飘越远。
“公主!”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苏明薇回头,看到巴特尔骑马朝她奔来。他身后还跟着几个王府的亲卫,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紧张。
“公主,可找到您了。”巴特尔跳下马,气喘吁吁地说,“王爷不在王府,您怎么一个人出来了?”
“我出来打探些消息。”苏明薇问,“出什么事了?”
巴特尔犹豫了一下,看看四周:“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先回王府。”
苏明薇点头,翻身上马。一行人匆匆往回赶,谁也没有注意到路边草丛里有一双眼睛正盯着他们的背影。
回到王府,苏明薇屏退左右,只留下巴特尔。
“现在可以说了。”
巴特尔深吸一口气:“公主,王爷临走前交代过,若是您问起边境的事,让您不要担心,他很快就会回来。”
“他有没有说去哪里?去做什么?”
“王爷只说去北边营地调查一些事情,具体是什么没说。”巴特尔顿了顿,“但是公主,王爷走之前密令我加强王府的防卫,我总觉得……要有大事发生。”
苏明薇沉默片刻。她想起驿站里商人的话,那些陌生人问的全是王府的动向。
“巴特尔,”她缓缓开口,“你让人去查一查,最近有哪些可疑人员在王府附近出没。特别是大燕那边来的人,一个都不要放过。”
“是。”巴特尔领命,正要退下,又想起什么,“公主,还有件事……”
“说。”
“您不在王府的时候,有人送来一封信,指名要交给您。”
苏明薇皱眉:“信呢?”
巴特尔从怀里掏出一封密信递过来。苏明薇展开一看,上面只有一行字——“想知道王爷去哪了吗?城西枯井。”
她的瞳孔猛地收缩。
城西枯井?那片区域早就废弃了,连本地人都很少去。
“送信的人呢?”她追问。
“送来就走了,看不清面孔。”巴特尔问,“公主,这封信有什么问题吗?”
苏明薇没有回答。她盯着手中的信纸,心跳加速。
萧铁穆生死未卜,而她现在必须做出选择:是回王府等消息,还是独自前往那个陷阱?
草原的风从窗外吹进来,带着远处牧歌的余音。她攥紧信纸,眼神逐渐坚定。
备马。去城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