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1 深夜 内 江砚卧室
出场人物：江砚
【淡入】
△ 墙上电子钟的荧光数字跳向凌晨一点，整间屋子浸在浓稠的夜色里，只有书桌那盏旧台灯拧到最低档，昏黄光晕把江砚的影子拉得瘦长，斜斜贴在掉了半块墙皮的墙壁上。
△ 他没开灯之前就溜回了房间，指尖攥着白天从相册里悄悄抽出来的那张民国老照片，指腹反复摩挲过相纸边角毛糙的卷边，指节绷得泛出青白，连外套都忘了脱，就这么僵坐在木椅上。
△ 桌面上还摊着上周苏晚星悄悄给他整理好的物理竞赛错题本，娟秀的蓝色字迹在错题旁标着易错点，页脚还贴了个小小的橘子味糖纸做标记，是他前几天随口提过一次的那款。
△ 脑海里不受控地往回闪：上周暴雨红色预警，全班都在往家跑，苏晚星站在教学楼下抬着头，很平静地说“等十分钟再走，雨马上就停”，十分钟后天边确实放了晴。
上个月他跟着周磊去后山瞎逛，荒草里忽然卷来一团黑风，是苏晚星冲过来拽了他一把，那时候她指尖凉得像浸过山泉水，后背的衣摆不知怎么就破了个洞。
还有好几个深夜，他起夜接水，总看见苏晚星站在阳台，背对着他对着空荡荡的空气低声说话，语气轻得像飘在风里。
江砚（OS，指尖攥得发紧，喉结狠狠滚了一下）：不可能是她……这世上哪有人能活几十年还长着一模一样的脸。
△ 他猛地把照片按在桌面上，额角的青筋跳了两下，眼前晃过前几个月降温，他放学把湿透的课本随手扔在玄关，第二天醒过来每一页都被苏晚星用吸水纸压得平平整整。
上周小区全楼停电，他摸黑想去点蜡烛，苏晚星先一步攥住他的手腕，指腹软得很，声音轻：“别去，我刚才看见桌角有火星，小心烫到你。”
△ 窗外的风声忽然又紧了，拍得玻璃窗哐哐轻响，远处巷口的老槐树影子歪歪扭扭投在窗帘上，像个晃来晃去的模糊人影，地脉深处那股沉得像闷雷的嗡鸣又飘了上来，震得他太阳穴突突跳。
江砚（OS，眼神发沉，指尖微微发颤）：要是真相真的那么离谱……现在这日子，是不是就全碎了。
△ 他伸手扯过桌角的校服外套蒙住脸，布料上还留着昨晚苏晚星帮他洗过的淡皂角香，以前他总别扭着不肯承认，现在闻着鼻尖忽然有点发涩。
他想起自己当初有多反感父亲再婚，苏晚星拎着行李箱站在门口，垂着眼喊他“哥”的时候，他连门都没肯给人开。
可这大半年过来，饭桌上永远温着的那碗热汤，书包里悄悄塞好的创可贴，晚自修下学路口永远等着他的那盏小路灯，全是这个看起来安安静静的女孩给的。
△ 他把蒙在脸上的校服扯下来，台灯的光晃得他眯了眯眼，视线落回那张老照片上，少女眼尾的泪痣清晰得和苏晚星别无二致。
他捏着照片犹豫了半天，最终还是小心翼翼把它夹进了自己最厚的那本物理竞赛书里，压好了书脊。
△ 墙上的电子钟数字跳到凌晨五点，天角泛起一点极淡的鱼肚白，江砚往椅背上一靠，眼底满是血丝，桌上的错题本还摊开着，橘子糖纸的小标记在晨光里泛着软乎乎的光。
他睁着眼熬了一整夜，心里那道竖了好久的、抗拒别人靠近的防线，此刻正晃得厉害。
【淡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