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寨中易蛊，汰旧换新
千里地狼蛛载着方源自地底破土而出，落在贾家寨外一处僻静山林。
远远望去，贾家寨的黑石寨墙依旧巍峨，往来商队、蛊师络绎不绝，只是经过青余山狼潮的冲击，不少行商神色匆匆，市面隐隐透出几分紧绷。狼潮席卷南疆的消息已然传开，寨中不少蛊师都在囤积防御灵材、更换强力蛊虫，街市上蛊坊的生意，比往日还要红火几分。
方源自蛛背跃下，心念一动，千里地狼蛛身形缩小，化作一道黑芒归入真元海。雷翼蛊、锯齿金蜈、谛听肉耳草、地藏花、六叶生机草，一一蛰伏安定。
他抬手内视自身真元海，目光扫过那几只相伴已久的一转蛊虫。
幻丝蛊、酒虫、白豕灵枢，都是当年蛰伏晗沫福地时，随手寻来的一转蛊。当年藏身凡人躯壳，修为低微，一转蛊尚能将就使用。可如今他本体修为已是三转，手中握着五转千里地狼蛛、三转雷翼蛊与锯齿金蜈，整套蛊虫阵容之中，这几枚一转蛊，就如同美玉之中掺了碎石，处处掣肘。
蛊师对敌，蛊虫阶位需要匹配自身修为。一转蛊根基浅薄，真元承载上限极低。
白豕灵枢增力有限，增幅放在三转层次的战斗里，已经聊胜于无；幻丝蛊制造幻象，迷惑一转二转蛊师尚可，遇上高阶对手，幻象极易一眼被看破；酒虫追踪范围狭小，一旦对手懂得隐匿气息，追踪便直接失效。
六转古仙重生，眼界通透，哪里会容许自己的蛊阵之中，留存这般拖后腿的短板。
功法道藏他一概不取，唯有蛊虫乃是根本。但蛊虫也分取舍，合用则留，无用则弃。旧蛊既然跟不上自身战力，便要脱手变卖，换取阶位更高、适配三转战力的蛊虫，补齐整套蛊阵的短板。
方源整理地藏花储物空间，将狼潮一战收割的兽材分出一部分，连同这三只一转蛊虫单独归类，收好之后，缓步走向贾家寨城门。
入城查验，缴纳入城灵税，踏入寨内街市。
街道两侧，蛊坊鳞次栉比，招牌悬挂，各色蛊虫在蛊匣之中微微震颤，灵息起伏。往来蛊师穿梭其间，讨价还价的声音不绝于耳。
方源没有去小摊贩，径直寻到贾家寨最大的蛊坊——贾氏万蛊阁。
楼阁共有三层，一层摆放低阶蛊虫，二三层陈列三转、四转的高阶灵蛊，由贾家族人亲自打理，信誉在南疆商道之上数一数二。
阁内管事是一名二转蛊师，见方源衣着朴素，气息内敛，起初只当是寻常游历蛊师，上前拱手：“小哥是要购蛊，还是寄售？”
“寄售几件蛊虫，还有一批兽材，顺带看看阁内现货。”方源语气平淡，抬手一拍，地藏花灵光一闪，将三只一转蛊与狼兽材料取出，陈列在玉盘之上。
管事目光落在幻丝蛊、酒虫、白豕灵枢，先是一笑：“原来是三只一转蛊。这几种都是常用蛊，销路尚可，只是阶位低，价格不高。这批狼兽材料倒是新鲜，狼潮刚过，这类货抢手，我可以一并估价。”
管事细细查验，片刻之后报出价格：“幻丝蛊、酒虫、白豕灵枢，三只合计二十二元石。狼兽牙、兽核、狼皮这批材料，一共五十八元石。合计八十元石，若是寄售，成交之后扣去一成手续费，实得七十二元石。”
“可以。”方源微微颔首。这点元石于他而言不算丰厚，但变卖旧蛊本就是清理累赘，不贪高价，只求干脆利落，“不必寄售，直接买断，少些许元石无妨，尽快交割。”
管事微微意外，一般蛊师寄售低阶蛊虫，总要讨价还价许久，眼前这人却毫不在意价格。他当即应下，清点元石交付。
交割完毕，方源收好元石，缓步走向二层。
二层的展台之中，蛊匣依次排列，二转蛊虫的灵息缓缓漾开。
他目光缓缓扫过，一一甄别。
【二转·云幻蛊】
幻道蛊虫，是幻丝蛊的上位替代。幻象远比一转幻丝蛊逼真，不止外形样貌，连气息、真元波动都可模拟，哪怕三转蛊师，不仔细探查，也极易被蒙蔽，迷惑范围更广，幻象数量更多，完美替换旧幻丝蛊。
【二转·寻踪蜂蛊】
替代酒虫。追踪感知远超一转酒虫，可留存气息数月之久，不惧毒雾、土层隔绝，就算敌人遁入地底，依旧可以锁定踪迹，探查距离十倍于酒虫。
【二转·巨力熊蛊】
替代白豕灵枢。力量增幅远胜一转白豕，肉身力量加持浑厚，近身搏杀、硬撼敌蛊，增益效果足以匹配三转修士的战斗强度。
这三只蛊，正好对应他准备淘汰的三只一转蛊。
方源指尖轻叩展台木栏，开口向管事道：“云幻蛊、寻踪蜂蛊、巨力熊蛊，这三只，我要了。”
管事闻言，连忙上前：“好眼光！这三只都是二转精品蛊，在南疆十分热门。云幻蛊四十五元石，寻踪蜂蛊三十八元石，巨力熊蛊四十元石，合计一百二十三元石。”
方源取出方才变卖旧蛊、兽材得来的七十二元石，再补五十一元石，完成交易。
灵光一闪，三只二转蛊飞入真元海，静静蛰伏。
方源凝神感知。
云幻蛊灵性流转，幻象道韵厚重，只需一缕真元，便可编织数十道近乎以假乱真的身影，气息、光影一应俱全；寻踪蜂蛊灵息敏锐，只要留下一丝目标气息，千里之内皆可追踪；巨力熊蛊力量道韵雄浑，真元灌注，肉身蛮力暴涨，足以正面硬撼三转荒兽。
旧的一转蛊已经脱手，累赘尽去。新的二转蛊，道韵、承载上限，全部贴合他如今三转的修为，不再像从前那样，蛊虫阶位拖后腿。
方源站在蛊阁二层，默默梳理整套蛊虫阵容：
侦查：谛听肉耳草
惑敌：云幻蛊（新，二转）
力量增幅：巨力熊蛊（新，二转）
追踪：寻踪蜂蛊（新，二转）
疗伤：六叶生机草
储物：地藏花
近战杀伐：锯齿金蜈（三转）
高空飞行：雷翼蛊（三转）
地行坐骑+控场+毒杀：千里地狼蛛（五转）
一套阵容，阶位层层递进，没有低阶蛊虫拖累，攻防、机动、侦查、追踪、控毒，环环相扣，浑然一体。
管事见方源收蛊之后神色平静，不由开口搭话：“小哥这一套蛊搭配得极好，不知还需要看看其他蛊么？我们阁中新到一批三转蛊。”
“暂且不必。”方源轻轻摇头。
他心中自有规划，三转蛊不可急于求成，需要慢慢寻访适配自身道途的精品蛊，不可随意购置普通货色。今日更换这三只二转蛊，已是完成阶段性调整。那些三转蛊若是特性平庸，就算买来，也入不得六转古仙的眼。
辞别管事，方源走出万蛊阁。
行走在贾家寨的街道上，谛听肉耳草静静铺展感知，周遭交谈声尽数落入耳中。街头不少蛊师还在谈论方才的狼潮，惊叹兽潮的恐怖，忙着购置一转、二转蛊应急，只求勉强保命。
凡人蛊师，大多是有什么蛊就用什么蛊，将就凑合，极少主动汰旧换新。
但方源思路截然不同。蛊是修士手足，手足孱弱，战力便有短板。战力提升，蛊虫便要同步迭代，不合时宜者果断舍弃，换取更强适配之蛊，方能让整套蛊阵始终发挥出完整威力。
脑海之中，《人祖传》道韵缓缓浮现。
【人祖持旧器行路，器钝路远，步履艰难。后择旧器而售，换新锐利器，行路方得轻快。取舍之间，方能稳步向前。】
方源心中了然。
人祖行路，器物老旧便会拖累脚步，及时更换利器，方能远行。修行亦是同理，蛊虫便是修士的器，阶位不匹配，便如钝刀割肉，事倍功半。及时汰旧换新，剔除拖累，才能将自身实力完全释放。
旧蛊出手，新蛊就位。
方源抬眼望向寨子外连绵群山。
如今整套蛊阵打磨完毕，没有低阶蛊虫掣肘，三转层次之内，他几乎没有短板。接下来，便可借着南疆大乱，继续深入群山，寻访高阶野蛊，继续积攒底蕴。
心念一动，雷光羽翼在背后微光一闪，身形腾空，离开贾家寨，朝着僻静山谷而去，打算找一处山洞，熟悉新三只二转蛊的配合战法。
（第十七章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