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 御书房 夜 内
△ 三更。宫灯只留一盏，案上摊着一张空白的诏纸。
△ 沈明微提着笔，写了四个字——"朕不准议"。
△ 看了片刻，把纸揉了。
△ 又抽一张，写"此事容后再议"。
△ 看了片刻，也揉了。
△ 第三张，她把笔悬在纸上，落下去的时候，写的却是两个字——"谢珩"。
△ 她盯着这两个字看了一会儿，忽然觉得荒唐，把纸按在灯上。
△ 纸卷起来，烧成一团黑灰。
高德全（在门边，声音很轻）：陛下，天快亮了。
沈明微：几更了。
高德全：五更。
沈明微（转过脸）：高德全，你在朕身边多少年。
高德全：二十年了。
沈明微：二十年前，先帝也在这张案上写过字。
高德全：先帝那会儿，写得比陛下快。
沈明微：他写的都是准的。
沈明微：他要谁嫁，谁就嫁；他要谁死，谁就死。
沈明微：朕写了半宿，一个字都没写下去。
△ 高德全不敢接话，把头低得更深。
沈明微：高德全。
高德全：奴才在。
沈明微：这宫里，你替朕递了二十年的话。
沈明微：可你替朕办过一件事没有。
高德全（顿住，眼圈红了）：奴才……奴才嘴笨。
沈明微：不是嘴笨。
沈明微：是你在这宫里活了二十年，早就知道哪些话能递，哪些话递了要死人。
沈明微：朕不怪你。
沈明微（VO）：朕身边就这么两个人。
沈明微（VO）：一个只会看人死活，一个只会替朕递话。
沈明微（VO）：朝堂那么多人，能替朕去一趟江南、把账数清楚的——
沈明微（VO）：一个也没有。
沈明微：去把苏主事那本账调来。
高德全：这会儿？
沈明微：这会儿。
△ 高德全应了，退出去。
△ 沈明微把案上最后一张空白的诏纸抽出来，重新提笔。
△ 这一次，她写下的是：
△ "户部主事苏砚，加员外郎衔，赐宅一区，内府出入如故。"
△ 写完，她把笔搁在案上，看了一会儿。
沈明微（VO）：谢珩要朕嫁，是因为他算准朕会护一个人。
沈明微（VO）：那朕就护给你看。
沈明微（VO）：护到满朝都以为朕要的是他。
沈明微（VO）：你就没法拿他去逼朕了。
△ 她顿了顿，笔尖在"苏砚"两个字上停了一停。
沈明微（VO）：苏砚，朕不是拿你去挡。
沈明微（VO）：朕是把你抬到亮的地方——
沈明微（VO）：亮的地方人多，他一动手，满朝都看得见。
沈明微（VO）：暗的地方，他才好下手。
△ 天光透进窗纸。案上干干净净——写了又揉的纸，都收进了案下的匣子里。
△ 她把自己刚写的那一张折好，收进袖中。
△ 御案上，一个字也没有留下。
【钩子】：天亮时，御案上没有一个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