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 御书房 夜 内
△ 宫灯只点了一盏。谢珩跪在案前，折子已经递上去了。
△ 沈明微没有展开看。
沈明微：太尉深夜求见，就为一道折子。
谢珩：为一道折子，也为陛下的一个允。
沈明微：你要什么。
谢珩：臣先给。
谢珩：淮口漕运的关税，谢氏让出三分。
谢珩：京畿的军饷缺口，谢氏补上。
谢珩：北边三镇的冬衣，谢氏今年一并出。
△ 沈明微的手指在案沿上敲了两下，停住。
沈明微：太尉给这么多。
沈明微：要什么。
谢珩：臣要的，是先帝许过的那一样。
沈明微：先帝许过什么，太尉比朕清楚。
谢珩：先帝许过一句话——谢氏之子，可尚朕女。
沈明微：先帝也没说过，朕一定要点头。
谢珩（抬头，缓缓笑了）：陛下说得是。
谢珩：所以臣今天来，不是讨先帝那一句。
谢珩：是来讨陛下心里那一句。
△ 沈明微的眼睛抬了起来。
谢珩：陛下前些日子在殿上说过——"朕心中，已有所属"。
沈明微（不动声色）：满殿都听见了。
谢珩：可满殿都不知道，陛下所属的这个人，如今在哪儿。
谢珩：臣替陛下找过了。
谢珩：从内府文书房找到户部值房，一路找到苏州城南一条小巷子里。
△ 沈明微握着茶盏的手，慢慢收紧了。
谢珩：陛下藏得不算深。
谢珩：一个罪臣之子，十一年前的旧案里，少了一个人头。
谢珩：这桩事递上去，陛下的心上人，明天就要跪在大理寺门口。
△ 殿里静了一瞬。
沈明微：谢珩。
谢珩：臣在。
△ 灯上的一截芯子烧得发红。
沈明微：你翻他的底细，翻了多少天。
谢珩：三个月。
沈明微：三个月，够你把这道折子递到大理寺三十回。
沈明微：你没递。
谢珩：臣舍不得。
沈明微：舍不得什么。
谢珩：舍不得陛下心里那个人，死得这么便宜。
△ 沈明微把茶盏放下，指节在案上抵着。
沈明微（VO）：他不动手，不是心软。
沈明微（VO）：他是要让这一条命，一直悬在朕头上——
沈明微（VO）：悬一天，朕就欠他一天。
谢珩（一字一句）：陛下嫁我。
谢珩：苏砚的事——臣替陛下，瞒一辈子。
△ 沈明微没有说一个字。
△ 谢珩慢慢起身，把折子往案上又推了半寸。
谢珩：陛下不必今夜答。
谢珩：想得越久，臣越有耐心。
△ 谢珩退到门口，又回身一揖。
谢珩：臣告退。
△ 门合上。沈明微一个人坐在灯下，很久没有动。
△ 半晌，她伸手，把那道折子拿过来，压在一摞文书的最底下。
沈明微（VO）：他没告发苏砚。
沈明微（VO）：他要的东西，比苏砚的命大。
沈明微（VO）：所以苏砚这条命，先留在他手里——也先留在我手里。
沈明微（VO）：只要苏砚还活着，这道折子，他就不能递。
沈明微（VO）：他以为这是他的筹码。
沈明微（VO）：——可这也是一条绳子。
沈明微（VO）：一头拴着他，一头拴着朕，中间拴着的那个人，还不知道自己拴在哪儿。
【钩子】："陛下嫁我，苏砚的事，我替您瞒一辈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