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 金銮殿 日 内
△ 朝会未散。高德全捧着圣旨站在丹墀之上。
高德全：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高德全：原文书房录事苏砚，掌内府账目，清查漕运亏耗有功，擢户部主事。
△ 满殿哗然。所有人的目光都越过帘幕，落在那道帘子上。
崔敬（第一个出列）：陛下。
崔敬：陛下要用兵、要用钱，臣等不敢置喙。
崔敬：可户部主事掌的是天下的钱粮，一个不知来路的录事——
沈明微：他的来路，朕看的是账。
沈明微：崔中丞要是觉得他不行，就把他这半年查出来的亏耗，一笔一笔驳回去。
沈明微：驳得回来，朕立刻换人。
△ 崔敬张了张嘴，没接上。
沈明微：苏砚，出列。
△ 帘子被人从里面掀开。
△ 苏砚一步一步走到殿中。走到一半，脚下顿了顿——他这辈子，头一次站在这个位置上。
苏砚（跪下，声音发紧）：奴……臣，苏砚，领旨。
△ "奴"字刚出口，他自己听见了，脸一下红了。
△ 队列里有人低低地笑了一声。
△ 唯独一人没有笑。
△ 谢珩从队列最前出列，一揖到地。
谢珩：臣，恭贺苏主事。
苏砚（回礼）：太尉大人。
谢珩：苏主事这一册账，查得又细又快。
谢珩：细得让臣想起一个人。
苏砚（抬头）：……谁。
谢珩（笑）：十一年前也有一位查漕运的，也是江南人。
谢珩：也是这个法子，一石一石地数。
谢珩：可惜，没能数完。
△ 殿上一片安静。谢珩的笑意温温的，一分不差。
谢珩：臣失言。大喜的日子，不该提旧人。
谢珩：苏主事年轻，前程长得很。
△ 苏砚的那一礼，保持着没动。
苏砚（VO）：他记得苏承渊。
苏砚（VO）：他在告诉我，他记得。
苏砚（VO）：这一句贺，是道贺，也是提醒——
苏砚（VO）：提醒我，我这身骨头是从哪儿捡回来的。
△ 沈明微在丹墀上把这一幕从头看到尾。
沈明微：苏砚。
沈明微：太尉夸你一句，你连头都不敢抬了？
△ 苏砚把头压得更低。
沈明微：主事上了朝，头一件要学的是跪，第二件要学的是不抬头。
沈明微：你两样都没学会，倒先学会了受夸——账都不会记了？
△ 殿上有人笑出了声。谢珩也笑，笑得比谁都温和。
苏砚（低声）：臣……知罪。
沈明微（VO）：他看了你一眼。
沈明微（VO）：他那一句"想起一个人"，是在问你，是不是姓苏。
沈明微（VO）：朕骂你两句，他就当你是朕随手捡来的一件粗使物件。
沈明微（VO）：骂得越难听，他越懒得往深处想。
沈明微：退朝。
△ 满殿山呼。谢珩退列的时候，指尖在袖口里轻轻捻了一下。
谢珩（VO）：骂得这么难听。
谢珩（VO）：——越是舍不得，才越要骂给人看。
△ 苏砚跪在原地，等所有人都走空了，才慢慢站起来。
△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才发现掌心里全是汗。
【钩子】：谢珩亲口道贺，笑里藏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