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时候,四合院里的风也停止了。
陈铁柱坐在西屋床沿,手中拿着一支半截的香烟。昏暗的房间里烟头发出的红光明暗不定,他的脸色非常难看。在车间的时候,许大茂的样子很慌张,像一只受惊的小老鼠一样,他至今还记忆犹新。事情已经过去很久了,现在要做的就是正事。
弹了弹烟灰站起来走到屋的一边。有一张旧方桌是从废品站买的,上面有一层灰。陈铁柱并不嫌弃脏,拿了一块抹布随便抹了几下就把桌面擦得非常干净。从床下的纸箱中找到一个油纸包。
纸包里面的是特制的硬通货。
普通的黄纸给穷人用的,便宜、用量大、容易燃烧。但是陈铁柱所做的工作讲究排场。展开油纸之后,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几十张大额冥币,纸张很厚实,印有暗金色花纹,显得很有气势。这是他在老城区一家老纸扎铺子里定制的,每张都用朱砂涂鸦过,并且很有灵气,是用来给纸人开光升级的。
“行吧,别在那杵着了。”
陈铁柱小声的说了什么,在宁静的夜晚里,声音虽然很小,但是听得非常清楚。
供桌旁边有两个人形纸偶。他们的衣服很破烂不堪,脸上只用毛笔随便画了两个眼睛和一个嘴巴,十分滑稽可笑又非常寒酸,活脱就是两个刚从乡下逃出来的农村孩子,浑身都是泥土的气息,根本没有什么威慑力。让人觉得这是小孩子玩具的一种。
陈铁柱的眉头皱了一下。不可以,会显得很不体面。
如果真的要把它们派出去的话,穿成这个样子,即使不吓唬人,恐怕连看门的狗都要扑上去咬一口。他要的是秩序、威严以及让人感到不安、腿肚子打颤的东西。
他划了根火柴之后就点上了一堆冥币。
火焰腾起的时候,并不是普通的橘红色火焰,而是一股幽冷的青烟。烟雾不向上飘,而是沿着桌子边缘慢慢流淌下来,好像有了生命一样很快地把两张纸人给笼罩了起来。
陈铁柱双手合十,目光变的很尖锐。不用复杂的法术就可以直接说出一句话来:
换一个新皮肤给你们。出去的时候不要给我丢脸
话一说完,青烟就立刻收缩了起来。
只见两具纸人身上的麻布衣服猛烈的颤抖起来。本来粗糙而泛白的布料被加热后很快融化、重新组合。纤维断裂的声音很小但是很清脆,就比如蚕吃桑叶一样。
深蓝的布料在虚空中浮现出来,一層層疊在紙人骨架上。先於褲管,筆直利落,一點也不褶皱;再看上衣,剪裁合體,肩部平直;最後一頂大沿帽憑空出現,穩穩地戴在紙人頭頂上。
帽子里面,一枚银色的国徽被青烟笼罩着发出冷冷的光芒,使人眼疼。
一盏茶的时间就完成了整个过程。
烟雾消散了。
供桌前有两个穿着警服的纸人。已经不能算作是笑话了,而是变成了两座沉默的铁塔。制服铜扣发出光芒,腰带紧束,整个人显得非常挺拔。尽管动作还是很僵硬,但是肃杀之气却比活人还要浓一些。
陈铁柱眯起眼睛仔细看了一下。
伸出手来,指尖轻轻碰了一下左边纸人的手臂。触感是冰冷的,并不是轻飘飘的纸的感觉,而是一种沉重的感觉,填进去的东西并不是草纸,而是真实的灵力。
“嗯。”
陈铁柱发出“哼”的一声。
这套打扮,已经够体面了。
在六十年代的大院里,警察代表了什么样的含义?也就是公权力、规则以及普通人不能随便触碰的高压线。即使这两个都是假的,但是只要造型到位、气场做足了,那些狐朋狗友、心怀不轨的人也会下意识地产生敬畏之心。
这就是心理战。
不用去真的做,只要一出现对方就会感到紧张。
陈铁柱收起手掌,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冷笑。把桌子上剩下的一些大额冥币随便一塞,放回油纸包裹中再塞到枕头下。不可以多烧,留作应急之用。如果以后遇到硬茬子的话,还可以用这些“大炮仗”来镇住场面。
他把桌子上的油灯熄灭了。
房间马上变暗了,只有一束来自窗外的月光照了进来,并且只能够大略地勾勒出两个穿警服的纸人的形状。它们站得非常直,一动不动,好像是两个守门神一样。
陈铁柱躺回床上之后把被子拉过来盖在肩上。
房间里面很安静,只能听到远处偶尔传来的狗叫声。但是他也知道,在平静的表面之下,暗潮汹涌。许大茂那边肯定不会善罢甘休,易中海那帮老狐狸也一直都在盯着他。既然撕破了脸皮,就没有什么可以隐瞒的了。
明天就让两位“大神”在院里走一遭。
敢在他面前耍花招的人,现在谁敢?
陈铁柱闭上眼睛,呼吸渐渐平稳下来。对于以后的情况他心中也有个数。穿警服就是有了底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