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二栓死于一九六六年冬。
死的时候，他手里攥着一张报纸。报纸已经黄得看不出颜色，上面的字也模糊了。可有一个字还能看清。
“辱”。
他儿子把报纸烧了。他不知道那张报纸是什么，也不知道他爹为什么攥着它。他只知道，他爹这辈子，有个秘密。
那个秘密，跟着他进了棺材。
而东陵那件事，还在被人说着。
有人说，那个奸尸的兵后来被枪毙了。
有人说，那个人跑到了关外，改了名字，活到八十多岁。
有人说，那个人就是马二栓。
有人说，马二栓只是个看客。
谁也不知道真相。
因为真相，和那具尸体一样，早就烂在了地宫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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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关于“奸尸”传闻的说明
1928年清东陵盗宝案发生后，关于慈禧遗体遭受性侵的传闻即开始流传。这一传闻最早见于当时的报纸和小道消息，后经各种野史、笔记、口述史料不断放大，成为“东陵大盗”故事中最耸人听闻的细节之一。
然而，从史料和常理来看，这一传闻存在诸多疑点。首先，慈禧去世时已74岁，被盗时已死亡20年，遗体在开棺后迅速氧化变黑、萎缩，从正常心理而言难以引发性冲动。其次，参与盗陵的士兵在那种阴森恐怖的地宫环境中，处于极度紧张和恐惧的状态，更关注的是抢宝而非其他。再者，溥仪派往东陵重殓的宗室成员在日记中详细记录了慈禧遗体的状态（俯伏在椁盖上，脸朝下，左手反搭在后背，上身裸露，下身穿着裤子），并未提及任何遭受性侵的迹象。1984年清东陵文物保管所清理慈禧内棺时，确认遗体下身仍穿着绣满“寿”字的裤子，遗体完整。
这一传闻之所以广泛流传，或许恰恰反映了公众对慈禧这一历史人物的复杂情感——对这位统治中国近半个世纪的女人的一种终极羞辱想象。但历史的事实，往往比谣言更复杂，也更沉默。
而在这个虚构的故事里，马二栓的困境或许正是历史的困境：一个人看见了开头，却不知道结尾；一个人在场，却什么也说不清；一个人活了一辈子，却不知道自己是证人、帮凶，还是替罪羊。
真相从来不是非黑即白。它躺在地宫的阴影里，像一只看不见的手，攥着每一个经过它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