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
纪霜降的声音很小，但是重重地敲在了红木会议上。
李总和张总都是一愣。他们想过纪霜降会生气、委屈，甚至会激动起来进行辩解，但是没想到她居然很冷静地给出了一个否定的回答。
纪霜降没有给两位领导留出思考的时间。她把打印好的A4纸放在桌面中央，摩擦的声音在安静的会议室里非常明显。
李总、张总，关于贺顾问是否留下这个问题，我不是从感情上讲，而是用逻辑和利益来讨论。她直起身子，两手撑着桌子，目光很尖锐地盯着两个人，“你们所担心的是‘合规风险’和‘舆论压力’，认为警察的身份比较敏感，介入商业项目会产生不必要的麻烦。”这样的想法我是能理解的
李总微皱眉头，用手轻轻敲打着桌面对纪总监说：“纪总监，我们也是为了公司好。”现在市场环境很复杂，一旦出了问题，天枢科技的名声受到损害，那么责任又该由谁来承担呢
因此责任由我来负。纪霜降语平静，就像在说一件平常的事一样，贺凛在警方的权限受到限制，他所做的每一件事都会被记录在审计日志中。根据《数据安全法》第二十一条以及双方签订的保密协议第三条的规定，任何越权行为都会产生实时报警并自动锁定的效果。换句话说，他比任何人都更怕出事，因为他本人就是拿着放大镜找茬的人。”
张总推了推眼镜，眼睛中仍然带着疑问：“虽然这样说，但是从管理的角度上怎么解释呢？”由刑警队长负责安保工作，并不是正常的程序。如果董事会提出相关问题，我们应该怎样回答？”
也就是说这就是最好的风险控制方法。纪霜降打开平板电脑上的数据图表之后，就投影到会议室的大屏幕上了。
红颜色的柱状图拔地而起，非常直观且很有冲击力。
上个月以来，天枢科技安全部门系统漏洞平均修复时间由原来的72小时缩短到现在的12小时。高危入侵拦截率提高40%。更重要的是纪霜降手指轻轻点了下屏幕上的某一点，“上周三凌晨两点，‘幽灵’组织进行的第一波试探性攻击中，如果没有贺凛提供的刑侦侧写配合技术进行防御的话，我们核心数据库至少会有三个重要接口被入侵。”这三分钟的反应时间换得的就是公司几亿元资产的安全。”
会议室里变得非常安静，只听见投影仪的风扇发出轻微的嗡嗡声。
李总紧盯屏幕上的数字，脸上的油光好像也少了一些。拿起背景调查报告翻了两页之后又放下了。
这些数据是非常漂亮的。李总说话的语气稍微好听了点，但是技术好并不等于管理就没有问题。如果因为有他而使内部员工产生依赖心理或者引起其他部门的抵触情绪，那么这样的隐形成本又该如何计算呢
纪霜降的嘴角勾起一道很浅的笑容，这和她标志性的、带有一丝讽刺意味的笑容是一样的。
李总，你有没有见过因为保安太好了而导致银行倒闭的情况呢？天枢科技所提倡的价值观是什么呢？追求利润还是维护用户的信赖？她认真的看着李总，一字一句地说，“如果因为害怕未知所以丢弃了可以守住这份信任的人，那对公司的品牌形象就是最大的伤害。”贺凛不是来制造麻烦的，而是一条护城河。拆除护城河去讨好旁观者也是短视的行为。”
这相当于给还在犹豫的张总浇了一盆冷水。
张总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笔记本，又抬眼看着纪霜降坚定而不容置疑的眼神。他知道这不是求，而是告。为了留住贺凛，她已经做好了承担所有后果的准备。
纪霜降补充道，语气更加冰冷，“赵德柱之前一直想把安全部门边缘化，这次借机发难，目的无非就是想掩盖自己在权限管理上失职的事情。”此时撤掉贺凛，外界会怎么看？天枢科技怕事，认为我们是包庇内鬼。到那时，舆论的方向就不仅仅是质疑贺凛一个人了。”
一招就打中了上层最敏感的地方，不但是风险，而且还有政治正确和公关危机。
李总深呼吸了一下，目光在纪霜降与张总之间来回转。最后他把厚厚的背景调查报告合上，发出清脆的“啪”声。
好的。李总站起身来把西服下摆整整齐齐地拍了拍，既然纪总监能把账目算得如此清楚，那就按你的方案去做贺凛仍然在核心项目组里，全部的工作由你来协调、监督。出了问题要你自己担责。
纪霜降点了一下头，并没有多余的表情：“没有问题。”
张总也站了起来，拿起了自己的公文包，然后看着纪霜降点了点头说：“就这样吧。”纪要的事情我会让人尽快整理好
两个人一起从会议室里面走出来。重重的木门又关上了，外面的世界被隔绝在外。
会议室里只有纪霜降一个人。
她站在空荡荡的会议桌前，手里拿着一份被揉皱了的数据分析报告。手指由于用力过猛而微微发白，但是她的脸上依旧是一副冷冷冰冰的样子。
走廊里的灯从百叶窗缝隙中照进来，在她的背上形成了很多光影。她没有马上离开，而是转身走向自己的办公室，每一步都走得十分坚定有力。
手机震动了一下。
一条微信信息。
发件人：贺凛
内容很简单：说今天有人替我挡了一枪是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