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要废掉我的左臂，先问问这身精神力愿不愿意！”
竹筒放在石头做的桌子上，筒口账册的边上还有何药师没有凝固的血迹。
苏志军进入枯竹院的时候，东方刚刚泛起鱼肚白。石小虎拿着铁斧从厢房里冲出来，斧刃上还沾着晨露，嗓子被堵得发沉：“你一整晚都没有回来……”
苏志军把袖子往下拉了拉，将竹筒推到桌子中间，压低声音说：“药铺的方子先放到灶膛里的暗格中。”
石小虎缩了下眼睛，马上就知道了其中的意思，于是声音就更哑了：“何药师他……”
“没有了。”苏志军说话声音很小，但是却像冰碴一样落在了地上，“账本在这里。赵执事是前台的棋子，后台的人要灭口也要废掉我。”
顾明军掀开帘子出来之后，看着他袖口沾到的泥点子，竹叶碎屑，只说了两个字：“后山？”
“紫竹林。”苏志军没有隐瞒，说，“老鬼婆已经把情况告诉文先生了，让我们先观察一下再说。”
石小虎一拳打在桌子上，茶碗也跟着跳了一下：“静观？药铺的账目混乱不堪，几条人命就这么算了？！”
“正因为不能这么算了，所以更要沉住气。”苏志军按住他的肩膀，目光越过高大的院墙，“隔墙有耳。有了证据但是还没有到时候。今天我一进院子，长老院那边肯定会有动作。”
话音刚落，寒渊峰那边就传来了一阵阵钟声，一声接一声地敲打着晨雾。
钟声还没有完全停止的时候，青石路上就有人开始走了。几道流光从各峰山顶上掠过之后，直接射向了寒渊峰主峰。顾明军望着天空中残留下来的灵光尾迹，小声说道：“至少有三个宁元境的长老。”
苏志军站在屋檐下，神色非常镇定地说：“封山令到了。”
过了一阵子，就见一个穿青色长衫的人踏着风来到枯竹院的大门外。来人面色清瘦，腰间挂着一块寒铁令牌，是长老院的传令执事。
“外门新学员苏志军，接受命令。”
苏志军向前迈了一步，躬身道：“弟子在。”
青袍执事展开朱漆令旨，声音清朗：“长老院令：玄阴幻阵无端崩损，牵动宗门根基。即日起，寒渊武院封山三月，外门弟子不得擅离山门。着苏志军编入外围警戒队丙字小队，协助监察队巡查后山地界，听候张明峰队长调遣。”
一面铜牌递来，正面刻有一个“丙”字，背面刻有一道镇压符纹，手触之时略感发热，仿佛灵力沿着纹路慢慢流淌。苏志军双手接过。
青袍执事递牌的时候，手指在朱红的印泥上重重地抹了一下，在错身的一瞬间，声音细若蚊蚋：“文先生吩咐，柴垛已经干透了，注意西边的火星子，别烧到账房。”
苏志军的手指碰到牌背面缺笔刻痕的地方，像是“箫”字少了一个结尾一样，但是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麻烦执事转告一声，弟子知道。”
青袍执事转身之后就走，在院外的竹林中几个起落之后就不见了。石小虎走过来，皱着眉头说道：“封山三个月？那么春天的虎狮榜擂台……”
“按照要求去做。”苏志军抚摸着手中的铜牌，手指间还有符纹的温度。
顾明军突然说道：“西边火星子？”
苏志军小声说：“箫家。”
顾明军眉毛一挑道：“箫惊鸿？”
“主动向长老院请缨，要协助检修幻阵阵基。”苏志军淡然的说，“张队长那边的事，自有‘配合’。”
三个人互相看了一眼，都没有再说话。检修为名，动阵基手脚为实。张明峰奉命布控，说明监察队早就盯上了箫惊鸿，或者说，盯上了箫家安插在武院里的卧底。
到了中午的时候，消息就风一样传到了外门。
演武场外的石栏旁边，有几十个弟子围在一起窃窃私语，压低了声音，但是每个字里行间都透着怒气。
“你知不知道呢？苏志军的内院名额被院长否决了！”
“去年院长亲口答应的，只要突破通脉上品就可以特批进入内院修炼，到现在也就这么些时间，并不算长吧？”
“今天早上长老院敲了九下钟之后，金田院长就发布了命令说，‘玄阴幻阵损坏了，宗门的基础受到了损害，所有的内院新增名额全部都停掉了。’”
“冻结？偏偏冻结的就是苏志军的名额？谁不知道当年苏志军当众驳斥过金田院长的亲传弟子，这分明是借题发挥！”
苏志军站在人群之中，手背上的长枪红缨垂到了肩膀旁边，仿佛凝固了一滴血。他腰间挂着的铜制外门弟子牌和新得到的丙字铜牌相碰，发出轻微的清脆声音。
“志军！”石小虎大步走到过来，脸都气红了，“去找长老院评理去！凭什么说冻结就冻结？”
苏志军抬手制止了他，环顾四周三三两两地投来的眼神之后平静地说：“不用。院长有自己的想法，宗门也有自己的困难。封山三个月正好用来闭门修炼，并非坏事。”
说完之后就转身离开，背影像一根刺进大地的枪一样。
他没有去枯竹院，而是直接去了藏经楼。
藏经楼三层是外门弟子不能上去的。苏志军用文墨环之前给的竹制手令，一直上了五楼。
第一层藏书很多都是以前比较冷门的书籍，竹架上落满了灰尘，显然已经很久没有人来过了。在最里面的地方找到了三本书：《意师入门·精神力外放要诀》、《法师阵道·幻阵三十六变》、《武道光论·精神与灵力互融篇》。
翻开最上面的一本书，在扉页上有一行小字批注，墨迹苍劲有力，透过纸张——意师之虚而不实，法师之道引而不控。两者相辅相成，就形成了幻阵的极致。落款为北斗云。
苏志军的眼睛稍微有点收缩。
北斗云，武院早期的客卿供奉，传说中的大修士。这三本书的借阅记录上，从头到尾只有一个名字，文墨琛。
“师尊早就已经为我准备好了一切。”苏志军自言自语，将三本书全部收进口袋里。
下楼的时候遇见了邓清霞和林晚晴。邓清霞的目光扫过他怀里露出的书角，微微有些惊讶：“意师、法师的典籍？你不是学武道的吗？”
“随便看看，多了解一些也没有坏处。”苏志军笑了一下。
林晚晴抿嘴笑道：“破阵扬名的苏师弟，这是要兼修精神一道呀？小心贪多嚼不烂，反倒耽误了正途。”
“师姐教诲。”苏志军拱手施礼之后，又压低声音说道，“对了，何药师生前留下的一些调理药方我已经收在枯竹院了。春桃师妹前段时间不是说旧伤要调养吗？等她有空的时候，就让她到枯竹院去拿就可以了。”
邓清霞目光一凝，重重点头：“好，我替她谢谢师弟。”
苏志军出了藏经楼之后没有回到枯竹院，而是绕道去了后山的紫竹林。
老鬼婆在竹林里蹲着，晒药材。听见有人走过来的声音之后，她没有抬头，只是沙哑着嗓子说道：“来了？”
“到了。”苏志军把三本书放到石桌上，说，“文先生留下的批注我看到了。”
老鬼婆咧嘴一笑，露出缺了一颗门牙的牙床：“那个老头子不在武院的时候，手伸得很长。”说完之后就从怀里拿出一卷发黄的帛书扔给了苏志军，“给你。这就是北斗云留下的《幻阵真解》，比藏经楼上的那些破书要好得多。”
苏志军打开帛书，看前三行的时候心里就咯噔了一下。
“意师修炼神功，法师修炼引气，武者修炼力气。三者结合之后可以虚实相生、真假莫辨，这就是缠丝踏雪，用精神力织就的幻境作丝，身法踏破虚实为雪，武道斩断迷惑之锋。”
他下意识地抬手看了看自己的手指。从前文墨琛教给他的缠丝手，他认为就是一种擒拿技巧；踏雪无痕也被他当作轻身步法。此时帛书上的字映入眼帘，犹如一道光芒穿透了迷雾一般，之前无法突破的瓶颈也立刻就打通了。
“婆婆，这‘缠丝踏雪’……”他抬头的时候，声音里有些微微的颤动。
“也就是你的两手功夫的基础。”老鬼婆翻了个白眼，手里拿着的石杵重重地砸在药碾上，“文墨琛教给你的就是一般庄稼人的方法吗？这就是北斗云一生的心血所凝成的精神武道。你以前学的只是皮毛，现在才算是到了门口。”
苏志军将帛书收好之后，给婆婆行了一个礼：“谢谢婆婆的指导。”
“不用说谢谢。”老鬼婆摆了摆手，又把两株枯萎的紫竹根丢进药碾里，石杵咯吱作响，“好好的一片竹林，根底下全是硫磺水。修房子的人手里拿着凿子，在地基上挖。装聋作哑的话，这片林子就连窝都保不住了。”
苏志军低头看了看地面。土地有些微热，灵力沿着地脉慢慢流动，好像里面有什么活着的东西一样。沉默了一会儿之后他说：“修屋顶的是箫惊鸿。阵基在紫竹林下面。”
老鬼婆不答理他，只顾着碾药。
“阵眼在哪？”
老鬼婆用石杵敲了敲他脚边的地面说：“你踩到的地方的地温比别的地方要高。自己挖开来瞧一瞧。”
苏志军沉下脸来：“在子时之前，我要把情况摸清楚。”
未时三刻，也就是下午三点左右的时候，外门演武场人声鼎沸。
虎狮榜第三名赫连娇兰在练剑。她大概有十八岁左右，穿着一条红色的衣服，手中拿着一把长剑，在挥动的时候会发出很多热气。
一套赤炎十三式做完之后，她收起长剑站好，额头上面有汗珠，周围的空气中还弥漫着一股热气。围观的学徒们纷纷鼓掌欢呼，声音很大，连场外的旗帜都被震得摇晃起来。
石小虎一把抓住刚到的苏志军，压低声音急切地问道：“你要和她比试？她是虎狮榜第三名，赤炎劲最是灼人神识，专克精神类。刚入门的时候，何必在大庭广众之下出丑呢？”
苏志军望着场中红衣人影，小声说道：“箫家废了我的左臂，就是知道我只靠武道为生。让别人看看除了左臂之外，我还有一身精神力。而且她的炎劲可以压制神识，正好用她的剑来试我的缠丝手。
输掉的话就只能丢掉一些面子，如果一直藏着掖着的话，到时丢掉的就是性命了。”
石小虎愣了一下之后就慢慢地松开了手。
“赫连师姐！”
苏志军排众而出，站在擂台边上给师姐行了一个礼：“我是外门新生苏志军，想请师姐指点一下。”
演武场立刻就安静了下来。
赫连娇兰收起长剑转身之后，柳眉微挑，上下打量着他，嘴角勾起一抹高傲的笑容：“你是说？就是被院长拒绝了内院名额的苏志军吧？据说你一招就打输了通脉中品的赵执事，怎么，认为我赫连娇兰也是可以被捏扁的软柿子吗？”
“不敢。”苏志军神色很淡然，说，“师姐的赤炎十三式，其中蕴含着精神锻炼，在外门被公认为是硬功。我刚接触精神领域，想借师姐的剑锋试一试自己的实力。”
赫连娇兰朗声一笑：“好！有胆量。你若能接我三剑，今晚望江楼，我请你喝酒。接不住——以后见了我，乖乖叫师姐，绕着走。”
“师姐给个建议。”
两个人跳上了擂台。主持人站在台子的一旁，举着旗子说：“比试切磋，以点到为止为好。”
赫连娇兰先发制人。
第一剑，赤炎如练，带着灼人的热浪朝下劈来。苏志军侧身躲开之后，热浪掠过他的脸颊，皮肤上产生了一种刺痛的感觉，识海也略微有些停滞。
果然被炎劲克制神识。
“有水平！”赫连娇兰夸奖了一句之后，紧接着就挥起了第二剑，横斩出去。剑速忽然加快，炎劲在空中形成一个半圆火焰，将苏志军的退路封锁起来。
苏志军没有后退，而是踏雪无痕身法展开，身影如同雪花一样飘在空中，从火环之间的空隙中穿了过去。台下立刻就响起了人们的惊呼。
“好身法！”赫连娇兰眼中的战意更浓了，清啸一声说道，“第三剑，赤炎焚天！”
她纵身一跃，长剑直指天空，周身赤色灵力迅速聚集，连空气都被烧得扭曲。这一剑所产生的压力已经超过了通脉上品，隐隐约约间已经触及到了宁元境的边缘。
苏志军的眼神非常专注。他能感觉到剑势之中除了灵力之外，还有炙热的精神压力，犹如一个小太阳一样向着自己的识海中撞击而去。
原来如此，她的炎劲本来就是炼神的。
电光石火之间，脑海里就浮现出帛书上写的“意师修神、法师修引、武道修力”。闭上眼睛之后再睁开的时候，瞳孔中有一丝微光一闪而过。
缠丝手的精神引！
双手在身前做出一个非常淡的印，体内的灵力，精神力一起散发出去。这一次他没有用幻境来欺骗对方，而是将精神力化为许多细小到几乎看不见的丝线，顺着热浪悄悄缠绕到赫连娇兰的剑法之中。
长剑接触到身体的时候，赫连娇兰忽然手腕一沉，只觉得手中的长剑变重了十倍不止，剑上燃烧的火焰之力好像陷入了一团浸水的棉絮之中，顿时就停滞不前了。
她的剑意被缠住了。
赤炎焚天所发出的灼热气浪，在距离苏志军三尺左右的地方突然间就停了下来，仿佛遇到了一片看不见摸不着的泥潭。
苏志军脚下一动，在精神力加持之下，踏雪无痕的身法比平时快了不止一倍。顺着剑势侧身避开之后，又借助炎劲的推力，身形一闪就到了赫连娇兰的旁边。
赫连娇兰转过身来。
眼前有三个苏志军。
她的剑锋微微颤动了一下，刺中了第一个影子，但是没有命中；横砍第二个影子也没有成功；第三个影子已经来到她的面前，她用尽全力向剑脊上击去，但是却被两个人的手指轻轻抓住。指尖的力量并不大，但是给人的感觉好像是被一座大山压住了似的，不管她怎么用力，长剑都不会动。
“师姐，辛苦了。”
声音是从侧面或者后面传来的。赫连娇兰突然回头，第三道影子也随之消失。真正的苏志军已经退到一丈之外，双手背在身后，脸色苍白，气息有些不稳。
演武场里面非常安静。
过了一会儿，主持老师的声音才响起，其中还夹杂着一些惊讶：“苏志军胜出！”
台下立刻就热闹起来了。
“刚才发生的事情是什么？三个影子。我没有眨眼睛，怎么就分出真假来了？”
“什么时候从后面绕到赫连师姐身后的呢？我明明看见他在前面！”
“他到底是什么层次的？通脉上品……有那么好吗？”
赫连娇兰手中拿着一把剑，站在那里，剑身还在微微震动。
她低下头看着苏志军刚才站的地方，手心的冷汗把剑柄上的缠绳都弄湿了。沉默了一会儿之后，她忽然笑了起来，收起长剑。
“身法里面掺杂了意师的诡道，很有趣。”她说，“今天晚上望江楼的酒我留给你。敢来就是有胆量。”
苏志军拱手行礼道：“师姐手下留情。以后有时间的话，我会登门拜访的。”
她纵身一跃跳下擂台，红衣飘逸，走得十分洒脱，但是没有回头。
苏志军下台的时候，脚步微微有些晃动。石小虎跑过来扶住他说：“志军！”
“没有事。”苏志军的声音很虚弱，压低了声音说，“精神力有些透支了，休息一晚就会好。”
顾明军递上水囊，小声说：“刚才看台西侧，马文轩没有看完第三剑就走了。他走的时候袖口里的传讯符也跟着亮了一下。”
苏志军喝了一下水之后又停了下来：“箫惊鸿的人。”
周嘉禾紧紧握着腰间的短剑，眉头皱了起来：“他们已经发现了。”
“早就已经盯上了。”苏志军抬头望着寒渊峰的方向，只让身边的人听到，“我今天表演一下，就是要让那些想要废掉我左臂的人知道——想要废掉我左臂的人，得先问问我的精神力，答不答应。”
演武场上的余波未散，寒渊峰长老院的偏殿中，另外一种布局也刚刚确定下来。
箫惊鸿穿一身白色的长衫，恭敬地站在大殿之中，态度十分诚恳：“弟子箫惊鸿愿意替宗门分担一些压力。
玄阴幻阵是寒渊武院创立的基础，现在突然损坏了，虽然我资质平庸，但是愿意协助长老院检查阵基，弥补家族以前所犯的错误。”
坐在上面的白发长老就是负责外门事务的玄松长老。他微微点了一下头，摸着自己的胡须说道：“难得你有这份心。同意。”
殿侧的阴影之中，张明峰静静的站着。腰间监察队的令牌发出幽光，自始至终都望着箫惊鸿的背影，并没有开口。
“张队长。”玄松长老转过头来对他说，“外围警戒的事就交给你了。丙字小队归你指挥。”
“好的。”张明峰拱手施礼之后就转身离开偏殿了。
殿外已经到了傍晚的时候。张明峰叫来副手，冷冷地说：“盯着箫惊鸿。他所接触过的每一块阵石，所走过的每一条路都要记下来。”
“队长，你怀疑他……”
“并不是有疑问。”张明峰朝枯竹院的方向看了一眼，说，“已经有别人先行动了。何药师死了之后，账本也不见了。箫家偏偏在这个时候来‘协助’检修……真是很凑巧。”
他手中拿着的传讯符忽然亮了起来，符文连闪三下就是约定好的暗号。
“把命令传给丙字小分队，在今晚的子时的时候到后山紫竹林集合。”
寒渊峰已经完全被暮色笼罩。
山风穿过了枯竹院的层层竹叶，掠过了长老院的飞檐翘角，掠过了演武场上还没有完全熄灭的赤焰余温之后，又钻进了后山的紫竹林中，发出呜呜的声音，与幻阵边缘的低吟十分相似。
苏志军站在枯竹院的院子里，把双手摊开。丙字铜牌上所刻的镇压符纹，在夜晚的时候会发出微微的青光，仿佛是一只慢慢睁开的眼睛。
他怀中的帛书也在微微发热，仿佛和地下的某样东西遥相呼应。
“子时，紫竹林。丙字小分队全体成员都到齐了没有。”
他手里拿着铜牌，把目光转向寒渊峰里面，也就是紫竹林中隐藏着阵眼的地方。玄阴幻阵的雾气已经在眼前展开。
缠绕成绳索，踏雪破除虚幻。
“箫惊鸿。”苏志军自言自语，随风飘散，“你最好别碰阵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