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来得及一把将洛冰凝拽到身后。
下一瞬——
轰!
巨力狠狠撞在胸膛。
萧凡被震得向后滑出数丈,虚空之中都拖出两道焦黑的痕迹。
银链贴着衣襟,刺骨寒意顺着毛孔往里钻,浑身汗毛根根倒竖。
丹田内九星神脉疯狂翻涌,星力浪潮奔袭四肢百骸。
可他死死咬紧牙关,强行压下本源外泄的冲动。
不行。
这里本就是狼神一脉的地盘。
一旦九星神脉本源彻底放开,等于把最大底牌摊在对手眼前。
他只能极度克制、精打细算。
在身前一层层布下星力屏障。
一层。
两层。
三层。
每一层都薄如蝉翼,脆得像纸。
不为硬抗,只为——拖延。
啪!啪!啪!
银链接连撞上屏障,声响细碎,如同玻璃珠砸在铁板。
每一层触到便碎,化作漫天星屑消散虚空。
但这几秒,足够了。
锁链穿破屏障的刹那,萧凡瞳孔骤然一缩,看得分明。
它们并非浑然一体。
是无数极细银能流编织而成。
每一处关节,都嵌着一枚搏动的能量转换节点,像一颗颗跳动的心脏,源源不断供给动力。
找到了。
他嘴角勾起那抹惯有的痞气笑意,脚下步伐陡然变向。
身形飘忽,滑若游鱼。
在数条银链之间辗转穿梭。
链尖次次擦着衣角掠过,破空锐响刺耳,却始终碰不到他分毫。
“哟,挺能追啊。”
萧凡吹了声口哨,语气欠揍,“也就这点本事了?”
话音未落,他食指中指并拢。
指尖凝起一点极致凝练的星力,如蜻蜓点水,精准点向锁链关节节点。
叮!
清越脆响炸开。
那条银链轨迹猛地偏斜,狠狠撞上旁边另一条,摩擦声刺得人脑仁发疼。
有用。
萧凡眼神一亮,身形不停,双手翻飞如穿花蝶。
一击又一击,全都钉在节点之上。
他不求打断、不求摧毁。
只求扰乱。
像往精密齿轮里撒一把细沙,不必直接报废,卡住就够。
一条。
两条。
三条。
银链攻势渐渐乱了章法。
原本密不透风的网阵破绽百出,好几条互相缠绕,拧成一团死结。
祭司脸色终于变了。
“你……”他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区区下界蝼蚁,竟能看破月华锁的运转?”
“蝼蚁?”
萧凡嗤笑,手上半点不停,“你被一只蝼蚁耍得团团转,那你算什么?废物?”
祭司面皮骤然扭曲,狠狠一挥权杖。
更多银链自虚无涌来,如群蛇出洞,铺天盖地压向萧凡。
萧凡心头一沉。
他清楚这只是缓兵之计。
点偏锁链改变不了大局,祭司随时可以重调节奏。
而他的星力已经消耗得飞快。
再拖下去,不用对方出手,自己先被耗空。
就在他咬牙死撑之际,身后荡开一股奇异的波动。
他下意识侧头一瞥,瞳孔猛地收紧。
洛冰凝闭着眼。
神色平静无波。
可眉心印记燃到了极致——冰蓝、暗金、银白三色交织,像一轮小小的烈日悬在额前。
更让他心头震动的是:她不再被动承受共鸣。
她在主动释放。
磅礴神识自她体内缓缓涌出,顺着那道光丝纽带,毫无保留冲向被锁链囚禁的摇光星核。
不是攻击,不是掌控。
是传递。
她把所见所感,尽数渡给那颗沉眠万古的星辰。
矿坑里被压榨、被改造、当成燃料的矿工。
阿柱断臂那一刻的悲怆与决绝。
祭司眼底永不止歇的贪婪疯狂。
还有那些银链如同吸血虫,死死扎进星核,岁岁年年不停掠夺本源的模样。
她在告诉它。
看一看。
看一看你被当成了什么。
下一瞬,摇光星核光芒骤变。
先前沉寂黯淡的银辉剧烈翻涌,压抑了无数纪元的悲与怒、不甘与抗拒,轰然炸开。
不再是漠然的“存在感”。
是属于星辰本身,震彻万古的咆哮。
嗡——!!!
扎在星核上的银链发出不堪重负的震颤,蛛网般的裂痕顺着链身迅速蔓延。
祭司脸色煞白,声音尖锐得近乎破音:
“不可能!它被囚这么久,意识早该磨灭!怎么会……”
他疯狂高举权杖。
杖顶银石爆起刺目紫芒,更多锁链从虚空中窜出,如同章鱼触手,狠狠扑向星核,想要重新锁死。
萧凡看见了那道转瞬即逝的破绽。
就是现在!
星核反抗牵动整个锁链体系,旧链失控、新链急补,互相干扰冲撞,囚禁阵眼乱作一团。
良机稍纵即逝。
萧凡不再留手,脚下猛蹬虚空,化作一道流光直扑祭司!
“找死!”
祭司冷哼,挥杖甩出数条银链拦路。
萧凡不硬碰。
身形猛地矮伏,贴着链底滑掠而过。
掌心星力光刃瞬间拆解、蜕变,化作万千细如牛毛的星力银针,每一根都凝着九星神脉独有的破灭气息。
“冰凝!”
他放声大吼,声音震彻星空,“让它看见!让它看清自己被当成了什么!”
洛冰凝身躯狠狠一颤。
眉心三色印记骤然亮到刺眼。
萧凡的呐喊、她送出的记忆、星核积压万古的怒火,在这一刻彻底共振。
摇光星核光芒暴涨!
扎入它本体的锁链接连爆出刺耳崩响,裂痕疯狂蔓延,整个囚锁体系濒临崩碎。
祭司面色惨白如纸。
他能清晰感觉到,自己对月华锁的掌控,正在被那股星辰怒焰一点点剥离。
他牙关紧咬,权杖狂挥,拼命想要拉回控制权——
而萧凡,已经冲到近前。
万千星力银针如骤雨倾泻,尽数钉向权杖那道本就存在的裂痕。
叮叮叮叮叮——!
密集脆响如雨打芭蕉,漫天银白星火在虚空炸开。
祭司面孔狰狞扭曲,双手死死攥紧权杖。
那道旧裂在银针持续冲击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越撑越开。
杖顶银宝石发出一声轻脆的:
咔——
一道崭新裂纹,自宝石表面,缓缓爬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