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双印初成
石缝里躲了半个时辰，外面的脚步声彻底没了。
东方青冥爬出来，左肩的血把半边衣服染透了。他沿着乱石林边缘走，找到一处石洞。洞口被藤蔓遮着，拨开藤蔓钻进去，里面不深，但够一个人躺下。他在洞口撒了驱虫粉，用碎石把缝隙堵上。洞里有股潮湿的土腥味，角落里堆着几粒干瘪的鼠粪。他顾不上这些，靠着石壁坐下来。
伤口的血止住了，肋骨还在疼。他缓了一会儿，从怀里摸出那两颗东西。
金色的魂精，拇指大。七彩的魂源碎片，不规则的，在暗处也泛着光。还有爷爷给的黑木盒。他摸了一下，没打开。魂力没到十级。
他把金魂精贴在肩后两寸处。
魂精的能量涌进来，温热、锋利。混沌魂海转起来，灰雾裹住那股能量，碾碎、吸收。魂力在涨。六级，七级，八级。到九级的时候，经脉开始胀痛。他没停，继续引。
十级。
魂海边缘，第一道魂轮的虚影凝出来。灰蒙蒙的，像一块空石盘，边缘有浅浅的凹槽。
魂精的能量还在往里灌。东方青冥屏住呼吸，等着那枚金色虚影自动嵌进凹槽。
能量耗尽了。魂轮上，什么都没有。
他愣住了。魂印大陆的铁律——吸收魂精，魂印自成。他的魂轮上连一道痕迹都没有。不是魂精品质不够，混沌魂海转化得很顺。他把已经暗淡的魂精翻来覆去看了两遍，又感知了一遍自己的魂轮。空的。
他坐了一会儿，想明白了。混沌魂海能转五行，但转的时候，把魂精里“刻印”的那部分也碾碎了。它能吸魂力，留不住魂印的形。
普通魂精对他没用。要刻印，只能用魂源碎片。
他低头看着手里那块七彩碎片。犹豫了一息。然后贴在肩后。
混沌魂海刚碰到碎片，整片魂海猛地一震。不是温吞的转化，是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撕开。七彩能量凝成一股尖细的流，冲进经脉。
疼。
骨头缝里往外钻的疼。像有人拿烧红的铁钎在他经脉里凿。他咬住袖口，牙齿陷进布料。冷汗瞬间湿了后背。魂轮上的凹槽开始发光。
那股七彩细流冲到魂轮边缘，一头扎进凹槽。
他闷哼一声，指甲嵌进掌心。凹槽被撑开，像有人拿刀在魂轮上刻字。七彩能量在凹槽里越转越快，最后凝成一团刺目的金光。
光团炸开。
无数金色细针在魂轮里飞旋、穿梭、交织。每一根都在魂轮上留下浅浅的痕。
洞外，天空亮了一下。灰蒙蒙的光冲开云层。画面涌进来，比上次清晰得多。裂谷深处，暗红色的岩浆翻涌。裂谷上空，几十个人凌空而立，五色光芒缠身。东方青气如龙，南方赤焰如凤，西方白光如虎，北方黑水如龟，中央黄光如鼎。他们面前盘着一只巨龟，背上九颗龙首。对面，是一只更大的魂兽。灰白色的鳞片，每一片上都像有一个世界在生灭。它睁开眼——那只眼睛里，有星辰诞生，有万物凋零。
三息。画面消散。
东方青冥浑身冷汗。他低头看自己的手臂，青筋暴起，指尖全是血痕。魂轮上，一枚拇指大的金色针形虚影静静悬着。
金针破空。
他缓了很久，才从怀里摸出黑木盒。巴掌大，盒盖上刻着一片叶子。他掀开盒盖。里面躺着一片叶子。摸上去像玉，温润冰凉。叶子背面刻着四个字：苍翠守护。
他把叶子贴在掌心。灰线探入。
没有剧痛，没有撕裂。叶子化作一道柔和的青光，飘进魂海。青光落在魂轮上，凹槽边缘泛起青光。青光蔓延、生长。像种子发芽。
嫩绿枝条舒展，叶片张开。魂轮没有抗拒，在主动吸纳。
整个过程没有疼。只有一种温润的舒适感从魂海深处漫出来。
片刻后，魂轮上凝成一株小小的古树虚影，与金色针影并列。
他睁开眼。那片叶子消失了。爷爷给的东西，只有一次使用机会。他不知道那是什么来路。他把木盒收好。
魂力还在涨。十级，十一级。十二级。
第二阶，凝魂化形境。
魂力外放的那一瞬，他感觉到了——魂海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凝。不是他主动选的。像换牙，到了年纪自己就来了。
灰色魂力在掌心汇聚、拉伸、压实。最后变成一面半人高的圆盾。苍灰色，表面有混沌纹路流转。
盾。
他握住盾柄。沉甸甸的，很稳。他有一身医术，有金针破空，有苍翠守护。他不缺攻击手段。缺的是活下去的资本。盾，正好。
他把盾收进魂海，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左肩的伤还在疼，右腿走路还瘸着。但魂力恢复了七八成，魂轮上多了两个魂印。
他推开洞口的碎石，钻出去。天亮了。雾散了大半。他辨认了一下方向，朝黑风峡更深处走。
刚走了不到百步——
“啊——！”
惨叫从前面传来。不是他爹的声音，也不是他哥的。陌生男人，声音凄厉，像被什么东西活生生撕开。然后没了。
东方青冥停住脚。他握紧怀里的银针。灰线在指尖凝出来。
前面雾里，有什么东西在等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