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金銮殿 日 内
△ 朝会。丹墀两列站得笔直。
△ 谢珩自队列最前出列，一揖到地。
谢珩：臣有一奏。
沈明微：太尉讲。
谢珩：十一年前，江南苏氏谋反一案，卷宗独缺一册。
谢珩：三司当年曾疑其有冤，只是无人敢提。
△ 殿中一阵低语。
谢珩：臣请陛下下旨，重审此案。
崔敬：太尉所言极是！旧案不白，朝野难安。
沈明微（不动声色）：太尉，这案子十一年了。
沈明微：你今日怎么想起来翻它？
谢珩：因为臣近日才知，当年那册卷宗，是从宫里的旧档库房抽走的。
△ 沈明微的指节，在案上轻轻一叩。
谢珩：抽走它的人，当年在潜邸，替陛下复核过库房。
△ 殿中静下来。
△ 所有人的眼睛，都往殿侧帘幕那边瞟。
△ 帘幕后面，苏砚抱着卷宗，指尖发凉。
苏砚（VO）：十一年前的案子。
苏砚（VO）：她看过。她早就看过我爹的折子。
苏砚（VO）：她今日若准了，这张网就会把我一起收进去。
谢珩（抬头）：苏氏满门，十一年前已斩于东市。
谢珩：若真有冤，陛下身为先帝独女，理应替先帝还这个清白。
沈明微：太尉要的，是清白？
谢珩：臣要的，是公道。
沈明微：好。
沈明微：那就查。
△ 谢珩一顿。
谢珩：陛下要查？
沈明微：朕不但要查。
沈明微：朕还要找个人，一本一本，数给太尉听。
△ 她抬了抬下巴，朝殿侧一点。
沈明微：苏录事。
△ 帘幕后面的人影一晃，苏砚抱着卷宗出来，跪在丹墀下。
沈明微：旧档库房近十年的调阅底簿，你替朕核。
沈明微：核清了，呈上来，给太尉过目。
△ 满朝哗然。
崔敬：陛下！一个九等的杂役，怎么配碰旧档库房的底簿——
沈明微：朕的人，配不配，朕说了算。
△ 苏砚伏在地上，声音很轻。
苏砚：奴才……遵旨。
△ 沈明微压低了声音，只够他一个人听见。
沈明微：跪直了。
沈明微：算错一个字，朕就把你打回文书房。
△ 苏砚的脊背，一下绷得笔直。
苏砚（VO）：她骂我。
苏砚（VO）：她骂得越大声，我在这殿上就站得越稳。
△ 谢珩看着殿中那个跪着的身影，慢慢地笑了。
谢珩：陛下用人，真是……不拘一格。
谢珩：只是臣有一事不明。
沈明微：讲。
谢珩：一个连品级都没有的录事，为什么能替陛下抱着这么要紧的卷宗。
△ 殿中又是一静。
沈明微（端起茶盏）：因为他不会算错。
谢珩（一揖）：好。
谢珩：那臣就等着看，他这一次，会不会算错。
△ 谢珩退后一步，再揖。
谢珩：陛下，可愿准？
△ 沈明微没有答。茶盏在手里转了半圈。
沈明微：这道旨，朕还要再看看卷宗。
△ 谢珩转身回列。
△ 起身的时候，他的目光，第一次稳稳落在苏砚的脸上。
△ 苏砚跪在丹墀下，把那一眼受得很直。
苏砚（VO）：这殿上的人，我认得。
苏砚（VO）：十一年前，他们也是这样看着我爹的。
苏砚（VO）：那一次，我爹跪在最前头。
苏砚（VO）：这一次，跪在最前头的是我。
【钩子】他笑着问——"陛下，可愿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