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颗淬体丹，赵小飞是隔了五天吃的。
婉乔坚持让他先把第一颗的药力完全融合，不然三颗连着吃，他的身体撑不住。赵小飞嘴上说着“你比喜婆婆还啰嗦”，但老老实实等了五天。
这五天他也没闲着。每天去磨砺台找楚寒对练，从二十招撑到二十五招，又撑到三十招。楚寒还是那张万年不变的冷脸，但偶尔会多指点两句。
“你出拳的时候重心太靠前，遇到高手会被借力打力。”
“转身的时候右肋空当太大，这要是实战，对方一刀就把你捅穿了。”
赵小飞一边挨打一边记，一边记一边改。婉乔说他是“受虐体质”，赵小飞说这叫“实践出真知”。
第六天早上，赵小飞吞下了第二颗淬体丹。
这次的药力跟第一颗完全不同。第一颗是热，第二颗是麻。从丹田开始，一股酥麻感蔓延到全身，像被一万只蚂蚁同时啃咬。经脉在麻痒中膨胀、收缩、再膨胀，灵力在体内横冲直撞，把经脉当成跑马场。
赵小飞趴在地上，手指抠着地砖缝，嘴里发出含混不清的呻吟。
“别叫，忍着。”婉乔飘在他身边，“第二颗淬的是灵力纯度。你的灵力浓度本来就高，这颗丹药会把你体内所有的灵力杂质烧干净。烧的时候疼，烧完了纯。”
“你……怎么不早说……这么疼……”
“早说了你就不吃了吗？”
“……不会。”
“那就对了。”
药力持续了整整两个时辰。赵小飞的衣服被汗水泡透了三回，地砖上留下一圈明显的汗渍。等药力终于消退，他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的，连抬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但婉乔检查完他的经脉后，难得露出了满意的表情。
“灵力纯度提升了将近三成。你现在体内的灵力虽然还是炼气后期的量，但纯度已经达到了筑基中期的水平。打个比方，别人的灵力是掺了沙子的米，你的灵力是精挑细选的上等珍珠米。”
“听起来很厉害。”赵小飞趴在地上，声音虚弱。
“确实厉害。”婉乔顿了顿，“但第三颗会更疼。”
赵小飞翻了个白眼，晕了过去。
第三颗淬体丹，赵小飞等了十天。
这十天里，他每天跟楚寒对练，晚上让婉乔帮他温养经脉。肉身的强度在稳步提升，灵力的纯度也在持续巩固。到第十天，他已经能在楚寒手下撑过四十招了。
楚寒收刀那天，罕见地多说了一句：“你比我预想的快。”
“楚师兄，你这话听着像夸我。”
“就是夸你。”
赵小飞愣了一下，然后咧嘴笑了。能让楚寒夸一句，比突破炼气境还开心。
第十一天，赵小飞吞下了第三颗淬体丹。
这次的药力跟前两颗完全不在一个量级。前面两颗像是被人打了一顿，这颗像是被雷劈了。
药力从丹田炸开，直接冲击筑基壁垒。赵小飞感觉自己整个人被撕成了两半，一半在燃烧，一半在冰封。经脉中的灵力疯狂涌动，试图冲破那道看不见的壁障，但每一次冲击都被弹了回来。
疼。剧烈的疼。
赵小飞咬碎了后槽牙，嘴里全是血腥味。他的意识开始模糊，眼前的景物在旋转，婉乔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
“赵小飞！撑住！别晕！晕了就前功尽弃了！”
赵小飞想说话，但张不开嘴。他感觉自己快炸了，灵力在体内疯狂膨胀，经脉被撑到了极限。
就在这时，院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啧啧啧，这冲关冲得，跟要爆炸似的。”
陈天涯不知什么时候来了，手里还拎着酒葫芦。他慢悠悠地走到赵小飞面前，蹲下身，看了一眼赵小飞扭曲的脸。
“憋住一口气，别松。松了就前功尽弃了。”
赵小飞想骂人。这师傅平时不来，偏偏在他最狼狈的时候跑来看热闹。
陈天涯把酒葫芦往旁边一搁，伸出两根手指，在赵小飞眉心轻轻一点。一股温和却浑厚的灵力从眉心涌入，像一盆凉水浇在了滚烫的经脉上。
“筑基壁垒不是靠蛮力冲的。”陈天涯的声音不紧不慢，“你要找到它的薄弱点，像这样——”
灵力在赵小飞体内转了一圈，然后精准地找到了壁垒上的一道细微裂纹。
“用你全部的灵力，往这里捅。”
赵小飞咬牙，调动全身灵力，朝那道裂纹全力轰去。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在体内响起。筑基壁垒轰然倒塌，灵力如洪水般涌入新的天地，经脉被拓宽了一倍，丹田中的灵力漩涡骤然扩大，疯狂旋转。
赵小飞仰天大吼一声，周身爆发出强烈的灵力波动，把屋里的桌椅都掀翻了。
婉乔飘在半空，被灵力波动吹得翻了两个跟头，但她顾不上这些，定睛看向赵小飞体内。
“筑基初期……成了。”
赵小飞瘫在地上，大口喘气，浑身冒着热气。他突破的时候感觉整个人都要炸了，但现在缓过来之后，只有一个感觉。
爽。
前所未有的爽。灵力在经脉中奔涌如河，丹田中那个灵力漩涡比之前大了十倍不止，每时每刻都在自动吸纳周围的灵气。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每一根骨头都在歌唱。
他突破了。筑基期。真正的修士门槛。
“师傅……”赵小飞扭头看向陈天涯，想说声谢谢。
陈天涯正蹲在角落里捡被掀翻的酒葫芦，嘴里嘟囔着：“好家伙，突破就突破，掀我酒葫芦干什么。这葫芦跟了我十五年……”
赵小飞嘴角抽了抽，把到嘴边的感谢咽了回去。
“师傅，你刚才说的那个薄弱点……你怎么知道筑基壁垒上有裂纹？”
陈天涯把酒葫芦捡起来，晃了晃，听到里面还有酒，满意地揣进怀里。然后他看向赵小飞，表情变得有些奇怪。
“因为为师当年，也跟你一样，卡在筑基壁垒上冲了整整三个月。”
“三个月？”
“嗯。那时候没人指点我，我自己瞎冲，差点把自己冲废了。”陈天涯的语气轻描淡写，但赵小飞能听出那三个月背后的凶险。
“后来呢？”
“后来我悟了。”陈天涯笑了笑，“壁垒不是墙，是一道门。你硬撞，撞得头破血流也进不去。但你找到门把手，轻轻一推，它就开了。”
赵小飞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问了一个他一直想问的问题：“师傅，你到底是什么修为？”
陈天涯拎起酒葫芦灌了一口，抹了抹嘴，答非所问：“你小子管我什么修为。好好修炼，别问东问西的。”
他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对了，明天收拾收拾。师傅带你去个好地方。”
“什么地方？”
“断魂崖。”
赵小飞瞳孔一缩。断魂崖，他听萧华提过，每月初一十五可入，崖壁上有上古修士遗留的拳法感悟。他之前悟出的破山拳，就是从萧华口述的只言片语中得到的启发。如果能亲眼看到完整的崖壁感悟……
“师傅！你之前说突破之后带我去，原来是断魂崖？”
陈天涯已经走远了，只有声音远远飘回来：“明天卯时，山门集合。迟到了就不带你了。”
赵小飞咧嘴笑了。
（未完待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