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小飞拖着两条僵硬的腿爬起床，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昨晚婉乔那“一个时辰经脉淬炼”的狠劲儿，让他深刻理解了一句话，最毒妇人心。虽然婉乔是个书灵，但毒性一点都不比真人差。
“小师弟！小师弟你醒了吗？”
落一一的声音从院外传来，赵小飞挣扎着爬起来，两条腿直打哆嗦，走到门口差点被门槛绊个跟头。
开门一看，落一一今天换了身利落的青色劲装，长发扎成高马尾，腰间别着一柄细剑，整个人英气十足。
“师姐早，考核什么时候开始？”赵小飞揉着眼睛问。
“还有半个时辰，师傅让我带你去演武场。”落一一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小师弟你脸色不太好啊，昨晚没睡好？”
“何止是没睡好，我昨晚差点被某个小祖宗折腾死。”
“谁？谁敢欺负你？告诉师姐，师姐去收拾他！”落一一眼睛一瞪。
“没、没谁，我自己练功练的。”赵小飞赶紧转移话题，“师姐，考核内容是什么？难吗？”
落一一歪着头想了想：“怎么说呢，考核分三项。第一项测灵力浓度，第二项考身法，第三项抽签。”
“抽签？抽什么签？”
“抽到什么算什么。”落一一信誓旦旦地点头，“有时候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嘛。”
赵小飞嘴角抽了抽，这话听着怎么这么像老六的口气。
两人来到演武场时，已经聚集了二三十个新弟子。赵小飞扫了一圈，大多是炼气初期到中期，偶有几个后期。年纪参差不齐，最小的看着比他还小两岁，最大的胡子拉碴跟他爹差不多。
“哟，这不是那位走后门的核心弟子吗？”
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从人群中飘出来。赵小飞循声看去，一个身材高挑的青年正抱着胳膊靠在石柱上，嘴角挂着三分讥笑七分不屑，眉心一颗黑痣。
“这位是？”赵小飞小声问落一一。
“秦寿，外门弟子中的刺头，炼气巅峰。他爹是天龙门附属秦家的族长，给门里捐了不少资源，所以平时比较活泼。”落一一压低声音。
赵小飞恍然大悟，冲秦寿拱了拱手，笑得一脸真诚：“原来是秦师兄！久仰久仰！秦师兄这名字取得好，寓意深远，寿比南山，福如东海，一听就是长寿之人！”
秦寿脸一黑。他最恨别人拿他名字说事。“秦寿”谐音“禽兽”，从小到大被人笑了无数次。
“少在这儿阴阳怪气！”秦寿冷哼一声，“一个炼气后期的小屁孩拿核心令牌，谁知道你是怎么舔来的。待会儿考核，别让我碰上你。”
赵小飞笑了笑，没再搭理他。
第一项考核开始，弟子们依次将手放在灵力测试盘上。
“王大力，炼气中期，灵力浓度68！”
“李翠花，炼气中期，灵力浓度71！”
“周铁柱，炼气后期，灵力浓度79！”
秦寿走上前，故意从赵小飞身边经过，肩膀撞了他一下。然后把大手往测试盘上一拍。
“秦寿，炼气巅峰，灵力浓度89！”
秦寿得意地回头朝赵小飞投来一个挑衅的眼神。
赵小飞冲他竖起大拇指，笑得格外真诚：“秦师兄好厉害！不愧是长寿之人，灵力都长得比别人久！”
秦寿：“……”这小子到底是夸我还是骂我？
轮到赵小飞。他走上前，把手往测试盘上一搁。
光柱开始攀升，炼气初期、中期、后期、巅峰，所有人都屏住呼吸。光柱停在炼气巅峰的位置，晃了晃，然后回落到了后期。
“赵小飞，炼气后期，灵力浓度……93？”
全场安静了三秒。
萧华坐在评委席上，摇着羽毛扇的手顿了一下，嘴角微微上扬。这小子，还知道藏拙。明明是炼气圆满的灵力浓度，硬是用金刚淬体压制到后期。
秦寿的脸黑得能滴墨。灵力浓度93，比他还高4点，境界却比他低一小阶。
第二项身法考核，是在一片竹林迷阵中限时穿越到终点。竹林中有阵法干扰，还会随机出现幻象和障碍。
赵小飞刚入竹林，就感觉脚下不对劲。竹叶下面藏着绊索，头顶竹枝上有铃铛，稍有不慎就会触发机关。他深吸一口气，金刚淬体第三层的经脉强度让他身体韧性远超同阶，在竹林中左拐右闪。
“砰！”旁边一个弟子撞上了幻象墙，鼻血直流。
“啊！”另一个弟子被绊索吊了起来，倒挂在半空。
赵小飞心里默念不关我事，脚步却没停。突然前方竹林剧烈晃动，秦寿不知从哪冒了出来，手里捏着一枚符箓。
“赵师弟，这么巧啊。师兄帮你一把，送你一程。”
符箓燃起，一道灵力冲击波朝赵小飞轰来。
赵小飞眼神一冷。他在心里喊了一声：“婉乔！”
“哼，早就给你准备好了。金刚淬体第三层，经脉贯通，灵力加持双腿，跑！”
赵小飞双腿灵力暴涨，整个人像离弦的箭一样窜了出去。他没有躲，而是直接朝秦寿冲了过去。
秦寿瞳孔一缩：“你疯了？”
赵小飞咧嘴一笑：“秦师兄，你听说过一句话吗？天下武功，唯快不破！”
话音未落，赵小飞已经贴着秦寿的鼻子擦了过去，顺带手在他衣服上画了个乌龟，然后冲出十丈开外，留下一句远远飘来的话：“秦师兄，你这符箓挺贵的吧？留着下次用啊！”
秦寿低头一看衣服上那只歪歪扭扭的乌龟，气得浑身发抖：“赵——小——飞！”
第三项考核，抽签定生死。
规则很简单，所有通过前两项的弟子抽签配对，两两对战，一炷香内决胜负。签筒里不仅有对手的名字，还有特殊规则，比如只能守不能攻、灵力减半、单手作战等等，抽到什么算什么。
赵小飞排队抽签时，前面一个弟子抽到了只能守不能攻，脸都绿了。另一个抽到灵力减半，当场蹲在地上画圈圈。
轮到他时，赵小飞伸手在签筒里搅了搅，摸出一张签，翻过来一看。
“对手，秦寿。特殊规则，双方境界压制到炼气初期。”
赵小飞愣了三秒，然后笑了。
秦寿也看到了自己的签，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冷笑：“炼气初期？行啊，赵师弟，这下可怪不得我了。”
落一一在旁边急得直跺脚：“小师弟你运气也太差了！秦寿再怎么说也是巅峰，压到初期他的灵力浓度也比你高！”
赵小飞没说话，只是默默把签收进袖子里，走到演武场中央，朝秦寿招了招手。
“秦师兄，来吧。”
秦寿大步走上前，脸上带着狞笑：“赵小飞，今天我就让你看看什么叫真正的——”
“啪！”
秦寿话没说完，赵小飞已经动了。他一步跨出，身形如鬼魅一般贴到秦寿面前，拳头砸在秦寿肚子上。
“你——”
“啪！”第二拳，打在胸口。
“等——”
“啪！”第三拳，打在脸上。
秦寿整个人飞了出去，在空中翻了个跟头，重重摔在地上。
全场鸦雀无声。
萧华手里的羽毛扇啪一声掉在地上。石酊从远处赶来观战，看到这一幕哈哈大笑：“好小子！有老子当年的风范！”
赵小飞收回拳头，对着倒地的秦寿说：“秦师兄，你刚才说让我看什么？我没听清。”
秦寿趴在地上，嘴里含含糊糊：“你……你怎么这么快……”
赵小飞蹲下身，压低声音：“秦师兄，你可能不知道，我灵力浓度93，境界炼气后期。压到初期，我实际战力比你高。”
秦寿眼睛瞪得溜圆。
赵小飞拍了拍他的肩膀，站起来大声说：“秦师兄其实实力很强的，只是今天状态不好。大家给秦师兄鼓个掌！”
围观的弟子面面相觑，然后稀稀拉拉地鼓起掌来。
远处一座山峰上，陈天涯拎着酒葫芦，看着演武场的方向，咧嘴一笑。脚边的橘猫喵了一声。
“有意思。”陈天涯灌了口酒，“老六这次倒是干了件人事。”
他转身朝山下走去，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调。橘猫扭着胖屁股跟在后面，一人一猫的身影消失在云雾中。
而演武场上的赵小飞还不知道，他那位不靠谱的师傅，已经决定今晚亲自来教导他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