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寝宫侧殿 夜 内
△ 侧殿烛火只剩半根。苏砚伏在案上抄旧账。
△ 沈明微推门进来，把一叠折子扔在案上。
沈明微：抄了三天，抄出什么了？
苏砚：奴才抄出户部三年的亏空，一年比一年多。
沈明微：朕要听的是谁。
苏砚：账上没有名字，只有一个去处。
沈明微：什么地方？
苏砚：京畿的军仓。
沈明微（坐下，把半根烛挪到面前）：说清楚。
苏砚：边关的军饷，每年拨出去三百万两。落到兵士手里的，不到一半。
沈明微：剩下的一半呢？
苏砚：在京畿的军仓里，压成霉粮。
△ 沈明微沉默了一阵，伸手把烛推回苏砚那边。
沈明微：苏砚，你知道朕登基三年，最难的是什么？
苏砚：奴才不敢猜。
沈明微：不是有人要杀朕。
沈明微：是朕每天坐在这张案前，三个人替朕记账，三个人都记自己的账。
沈明微：朕换掉一个，来的还是他们的人。朕再换掉一个，来的还是他们的人。
沈明微：这三年，朕坐在这张案前，其实是一个人在算账。
△ 苏砚把笔放下，跪坐下来。
苏砚：陛下若愿意，奴才可以替陛下记一份不姓崔、不姓王、也不姓谢的账。
沈明微（看他）：你要什么？
苏砚：奴才什么都不要。
沈明微：不要赏？
苏砚：奴才怕陛下赏了，奴才的身份就藏不住了。
△ 沈明微的手停在折子上，看了苏砚很久。
苏砚（VO）：我恨这殿上每一个人。
苏砚（VO）：可我现在，正跪在殿上这个人面前，说我愿意替她记账。
苏砚（VO）：我爹要是听得见，会不会先骂我一句。
沈明微：你的身份，朕早就不问了。
沈明微：但你把这句话说出口，朕就知道，你藏的事比朕想的大。
△ 苏砚低下头，没有再开口。
苏砚（VO）：我差一点就说出来了。差一点。
【钩子】"你把这句话说出口，朕就知道，你藏的事比朕想的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