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涛哥，下午两点半开会。”
姜涛接到办公室通知时，车正朝着三棵树疾驰。三棵树，是蛇老幺出生的村庄。姜涛此行的目的，是想从文老五失踪的线索入手，打开调查蛇老幺的突破口。
然而，人还未到，会议通知就先到了。
“什么会？”姜涛追问。若非紧要，他想请假。眼看就要到了，实在不想半途折返。
“党委扩大会议。”办公室的小陶答道。
“那个……能请假吗？我在外面办事，不一定赶得及。”姜涛试探着问。
“可以，但得向李局请假。”小陶回答。
“算了，我尽量赶回来。”姜涛略一思忖，决定暂缓去三棵树，吩咐司机掉头。
手机在裤兜里震动。姜涛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屏幕。是小杨打来的。他按了拒接，再看时间：四点五十一分。会议已开了两个多小时，看样子离结束尚早。
姜涛起身走出会议室，来到走廊尽头，给小杨回拨过去。下午赶回局里后，他便让小杨先去三棵树摸底。不知是否有了进展。
“喂？涛哥……”小杨那边的信号断断续续，但姜涛还是听明白了：文老五确实失踪多日，具体缘由不明。有村民提到前些天曾见过一辆黑色越野车进村，但车牌没人留意，记不住。
“涛哥，我们是原地等你，还是先撤？”小杨接着问。
“先撤吧。”姜涛说完，点上一支烟，眉头紧锁。他深吸一口，掐灭烟头，返回会议室。
会议正进行到最后一个议题：人事调整。李局长因参加县政府常委会已提前离场，由张扬副局长主持。
“关于赵鹏同志调动的事，县委编办会议已经通过，等组织部正式调令下来即可办理手续。这次重提，主要是讨论人事变动后的工作交接。前两天李局长主持党委会已有决议：赵鹏手头的工作，移交给姜涛同志。姜涛同志年轻有为，干劲足，近期表现有目共睹。赵鹏，你这几天就和姜涛交接清楚。”
谁都明白，赵鹏手里那个奸杀案是个烫手山芋。姜涛却面不改色地接了下来。领导愿意压担子，总归不是坏事。
“恭喜啊。”散会后，姜涛直接从赵鹏手中接过了案件材料。
“以后发达了，可别忘了我们。”姜涛又笑着补了一句。
“发什么达，还不是去搬砖。”赵鹏嘴上谦虚，心里却受用。他这是上调市里，虽未明确职务，但平台更高，相当于升迁。
“老赵，你就别谦虚了，”姜涛继续恭维道，“市里机会多，以你的能力，过几年混个正科，再奔副县，都有可能。哪像在县里，科级就到头了。全县多少科级干部？每届提拔的副县级才几个？挤破脑袋都难。”
这话说到赵鹏心坎里。他心情舒畅，主动向姜涛透露案情：“这案子在我手里也拖了一阵。本想临走前结了，现在得靠你了，老弟。”
“应该的。”姜涛应道，顺势问，“可有什么新线索？”
“今天上午刚查到，那女的，之前在丽都上班。”赵鹏透露。
“这可是关键突破！”姜涛立刻接口，“确定了身份，顺藤摸瓜就容易多了。”
他心里清楚，这是赵鹏送他的一份人情。若赵鹏不说，光查清死者身份就得费不少周折。
“老赵，到了市里，有事只管招呼。”姜涛也投桃报李，算是承诺。
“不敢不敢，”赵鹏笑着摆手，“不过我走后，手底下几个弟兄，还得请老弟你多关照。”
“这个你放心，一句话的事。”
云城。黑土河镇派出所。
便装的林志伟，比穿制服时更显几分俊朗。三十二岁的他，保养得宜，看上去不过二十出头。大学时就热衷敷面膜，为此没少被嘲。一个警校生，爷们儿该粗犷豪放，他却如此精致。但林志伟不在乎。他在意的是女生的眼光。男生怎么看无所谓，女生喜欢才重要。
他那张精心打理的白净面庞，是标准的小鲜肉模样，颇受警校女生青睐。当年，他甚至成功追到了校花，一度在男生宿舍掀起一股敷面膜的风潮。可惜好景不长，追求者众多的校花很快对他失去了兴趣。
参加工作后，这张脸依然给他带来便利。领导夫人们觉得看着养眼，常邀他打麻将。没什么背景的林志伟，不久前也凭此升任六洞桥街道派出所指导员。升职后的林志伟，白净中更添一份英气，春风得意，自信满满。
与黑土河派出所完成交接后，他吩咐随行人员将蛇老幺押上车，启程返回宁城。
回程路上，林志伟暗自盘算：单凭“故意伤害”和“强迫卖淫”两项罪名，蛇老幺恐怕判不了几年。这事，还得再下点功夫，才能让张局满意。毕竟，私下早有议论，李局即将外调，接任者极可能就是张局。
把张局交代的工作做好，下一步才有望向副局长的位置挪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