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宁城的界，蛇老幺以为安全了。

罗大勇肯定找不到他。

不是找不到，是为那点事，罗大勇犯不上死追。找人，也要成本。他那点事，自己掂量，火已烧到张超身上。

他现在最担心的不是罗大勇，是张超他爹。他捅伤了张超，张超他爹是公安局长，绝不会善罢甘休，必定动用一切力量对付他。

所以，一出宁城地界，到了云城，他立刻处理掉车子，没在城里停留，直奔云省一个偏僻乡镇躲藏。找了家小旅馆住下，等缅甸那边的消息。他打算去那边避避风头，顺便捞点钱。听说那边钱比国内好挣。这心思早就有，总被琐事缠身。这回被逼到绝境，反而像水到渠成。

办出境的钱，在云城时就给了中间人。他现在只需在这个小镇上耐心等着。手续办好，就能顺利出境。

蛇老幺在小镇上待了三天。中间人还没音讯。他打电话催问，对方让他再等等，说手续不好办。蛇老幺只能等。尽管不是滋味，但他别无选择。除了等，他什么也做不了。

心底的怀疑却越来越重。担心中介是骗子，拿了钱就跑路，或者把他卖了。不然，为什么上午电话里还推脱说事情不顺，下午就主动联系他，问他在哪，约定了交货地点？不可能这么巧。

蛇老幺从宁城透来的风声得知，张扬已经从省城回到宁城，第一时间向云城警方发了协查通报。

蛇老幺没有按时赴约。他口头上答应了，人却缩在小旅馆里没动。安全没保证，他绝不会轻易现身。那五万块中介费，真打了水漂也无所谓，以后他会让对方加倍吐出来。

即便躲在小镇上，蛇老幺也万分谨慎。他没用自己的身份证开房。他去了家发廊店，找了个小姐，假扮夫妻，用对方的身份证在小旅馆开了间房。

这小姐叫阿美，真名王娟。为了五千块钱，向来不用真名、假名无数的她，这回心甘情愿用了真名。她扮演蛇老幺的妻子。

王娟四十多岁，在理发店里，除了洗头，在那方面也没什么生意，根本竞争不过年轻漂亮的。为了揽客，她把价格一降再降，降到三十块一次，也只能招揽些上岁数的老头。可手头宽裕的老头，也还是去找年轻姑娘。

所以，五千块对她来说，是笔巨款。她知道蛇老幺可能犯了事，但为了钱，她不管。她跟蛇老幺住在一起，早出晚归。白天去发廊上班，晚上“伺候”蛇老幺。

所谓伺候，就是去发廊店里给他叫年轻姑娘。每晚一个，蛇老幺给五百块。价码诱人，姑娘们抢着来，只要王娟去叫。

蛇老幺每晚换一个姑娘。

王娟原以为，她把姑娘叫来，任务就完成了。第一天、第二天确实如此。但到了第三天，蛇老幺不让她走了。她就在小旅馆里，看着蛇老幺干那个姑娘。

她就是干这行的，却还是看得满脸通红。她越这样，蛇老幺的劲头越足。那姑娘估计从未经历过蛇老幺那样的玩法。蛇老幺干完了，尽兴了，点上一支烟，命令那姑娘去伺候王娟。

两人起初都不愿意，迫于蛇老幺的淫威，只得照做。让王娟意外的是，在那个叫小丽的姑娘的伺候下，在极度的窘迫和羞耻中，她竟然抵达了。

蛇老幺叼着烟，拿着个老旧的摄影机拍摄这一切。他要求严苛，对她们提出各种指令。镜头下，她们感到拘束和恐惧。王娟这时有些后悔了，觉得那五千块她可以不要。

但当她提出时，遭到了蛇老幺严厉的惩戒。

她们都明白，蛇老幺拍这些是拿去卖钱。她们做这行可以，但跟女的做，还这样被拍，却是不能忍受的，这是底线。可她们的底线，在蛇老幺这里，屁都不是。蛇老幺才是她们的规则。

王娟被伺候完，又被命令去伺候小丽。起初是迫于淫威，但渐渐地，她自己投入了进去。小丽年轻，皮肤好，水嫩，尤其那地方，让王娟羡慕。在一种扭曲的欲望里，她由被迫变成了主动。

小丽在她舌尖上轻轻呻吟起来。蛇老幺脸上没了挑剔，把每一个机位调到最佳，忠实地记录着。

结束时，已是夜里一点多。蛇老幺拍了整整两个小时，累得精疲力竭。

原以为终于能休息，蛇老幺却又有了新花样。他教她们拍摄。教了一阵，把摄影机塞给王娟。他开始干小丽。

他吃了药。干得小丽在镜头下泪眼婆娑，哭喊着求饶。蛇老幺承诺她们，每多拍一小时，每人加五百块。于是，她们忍下了不能忍的。

直到警察破门而入，王娟正带着一帮姑娘，还在配合着蛇老幺卖力地“创业”挣钱。那时他们已不在小旅馆，而是租了个大套间当工作室。在蛇老幺的鼓动下，她们雄心勃勃要大干一场。蛇老幺计划在拿到签证前，拍足五十个片子。一个卖五千，他能赚二十五万。

这赚钱的法子，是他这几天琢磨出来的。蛇老幺甚至想，缅甸去不去都行，有了这门路，随便躲到哪个偏僻地方，拉一帮人干这营生，一样能赚大钱。不过，那个中介，他得好好收拾。他已经出钱请人在查那中介的底细了。

蛇老幺把货交给光头。

光头自己在小屋子里，把带子塞进录像机品味一番，连连点头：“是真人的就是不一样！”还夸蛇老幺有一身好功夫。

光头是蛇老幺以前就认识的。躲在这小镇上，也是为了躲事，据说已躲了五六年，找了个女人生了孩子，打算金盆洗手，不再涉足打打杀杀。蛇老幺遇上他，纯属偶然。那天他觉得无聊，去光头的录像带专卖店“猎片”。蛇老幺无聊时就爱看那东西。

蛇老幺挑好片子付钱时，才认出是光头。两人都很意外。光头死活不肯收钱，说带子送他看了，还故作神秘地问：“要不要看真人版的？”

蛇老幺一头雾水，难道手里拿的不是真人拍的？

“我手里有份带子，从重庆搞来的。”光头压低声音，“一个叫什么的大明星，到重庆演出，被文强强了。录像不知怎么流出来的。我自己复刻了两百多份，都卖完了！还是真人的市场前景最大！”光头说着，翻出带子放给蛇老幺看。

蛇老幺看完，没发出惊叹。“明星也不过如此，脱了都一样。干那事也没什么两样。”他这样感慨。

光头似乎有些兴味索然，感觉没遇到知音的失望。那可是他店里最值钱的珍藏，他靠这个赚了不少。看着光头皱起的眉头，蛇老幺不知趣地加了一句：“谁知道这是真的假的？”

“什么？！”蛇老幺的质疑让光头更不爽。

“你见过文强？”蛇老幺接着问。

“没有。”光头说。

“谁都没见过。”蛇老幺强调，“谁都不知道真假。”

光头听了更不高兴，但蛇老幺接下来的话，却让他眼底放光。

“这种片子真能卖？”蛇老幺探究地看着光头。

“能卖！当然能卖！能大卖！”光头斩钉截铁。

“你看我像不像文强？”蛇老幺神秘兮兮地问。

“你问我？”光头觉得蛇老幺在侮辱他智商。傻子都看得出，蛇老幺半点不像文强。

蛇老幺反问：“你没见过文强，别人也没见过，但大家都信了。这意味什么？”

光头抓着光头，答不上来。

“意味什么？”

“商机。”蛇老幺精光一闪。

“商机？”光头瞪大眼。

“对，商机。”蛇老幺解释，“这样的片子，我可以供给你。你随便编故事，哪个明星好卖，你自己想。大明星不行，随便编一个。你说是明星，有人信就行。”

光头恍然大悟，眼底放光：“你真有这资源？”

“有。”蛇老幺简短回答。

“有多少？你要多少钱一个？”光头兴奋追问。

“大明星的，你这卖多少？”蛇老幺反问。

“有卖五百，一千五不等的。”

“我不要多，一个带子五千。你怎么复刻，复刻多少份，赚多少，我不管。”蛇老幺干脆利落。

“成交！”光头毫不犹豫，“啥时候给货？”

“就这两天。”蛇老幺不动声色。这对他说不难。他以前就爱拍这些，拍过很多，只是仓促逃亡，东西都留在宁城了。他只带了摄录机。没想到那些能赚钱，丢了可惜。不过无所谓，他可以再拍。

说干就干。蛇老幺第二天就把第一批货交给了光头。接着，便紧锣密鼓大干起来，还特意租了个大套间，聘了十几个姑娘。男主角都是蛇老幺自己。他们正兴奋地做着发财梦，生产的这批东西，有的流入了录像放映厅。

原本，如果只在私下流传，他们或许还不会被一锅端。

活该他们倒霉。这些玩意儿流进了录像厅，在一次扫黄行动中被警方收缴。收缴也没什么，偏偏主角是宁城警方发了协查的蛇老幺。这下，玩火自焚。

警方顺藤摸瓜，很快端掉了他们的老窝。

那些跟着蛇老幺做着发财梦的姑娘们，还有王娟，空欢喜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