局长的儿子被捅。这消息震动了整个警界。

不少人因此蠢蠢欲动，都想把凶手揪出来，以此表功。姜涛也一样。虽然刚受挫，但他并不气馁。他可是经得起摔打、经得起挫折的人。若非如此，当初他也不会选择这个职业。

他从王一和吴高平那里了解完情况，就匆匆赶到了医院。

此时，张超仍在ICU里。常磊已经走了。张妈一来他就离开了。他们这种人，谁身上都背着些事情，只适合躲藏在黑暗里行动，像老鼠一样。

张妈哭得眼泪还没干，见姜涛来了，赶忙起身抹干泪水打招呼。

“小姜，”张妈难过地说，“你可得给我们小超做主。”

姜涛安慰道：“嫂子放心，我们一定会抓到真凶。”

张妈来了之后还没见着儿子，心底又担心又害怕。白大褂的医生出来，她赶紧上前问：“医生，我儿子怎么样了？”

“暂时稳定了。”医生说。

她依然只能坐在ICU外面的铁椅子上干等。姜涛看了，觉得自己该做点什么，就跟张妈打招呼：“嫂子，你在这里等我一下。”说完起身去找夏蓉蓉。

夏蓉蓉是他的以前的女朋友，后来嫁给了别人，半年前离了婚，离婚后，他们两人又旧情复燃，打得火热。他来找她，一来是到了医院就想见见，二来是想请她帮忙安排个床位。按规定，张超在ICU是不能安排家属床位的，但张妈总不能一直坐在冰冷的铁椅子上熬着。况且，这也是个跟张局长套近乎的机会。

跟张妈拉近关系，就等于跟局长走近了一步。

姜涛最近才开窍：干工作，能力倒在其次，关键是要和各级领导搞好关系。否则，只知道埋头苦干，累死也难有升迁。当然，这是像他这样没背景、没人脉的人才需操心的事。有资源的人，自是不必如此。

姜涛什么都没有，所以必须操心。他更清楚，这种机会稍纵即逝。他不抓住，别人就会抢着去。像张局这样身居显位的人，想巴结的太多了。再说了，张妈眼下是太担心儿子没心思张罗这些，否则她只需亮明身份，一句话，自然有人替她把一切办得妥妥帖帖。身处要职，就有这等便利。

姜涛很庆幸，张妈的悲伤和担忧给了他这个机会。

夏蓉蓉在骨科，已混到了主任医师的位置，有了自己单独的办公室。这周她没坐门诊。在值班室看到姜涛，她有些意外，眼底又含着兴奋的光。

“你怎么来了？”她问。

“这不是想你嘛。”姜涛含情回答。

“你不忙了？”夏蓉蓉揶揄道。她想起最近几天，姜涛老是以工作忙推脱她的邀约。这段时间姜涛确实很忙，他一心想立功往上爬。眼看着身边的人调动的调动、升迁的升迁，他坐不住了。人挪活，树挪死。他是人，想挪，不想像树桩一样杵在原地。

他没背景、没关系、没人脉，得自己铺路搭桥，所以真的很忙，人忙、事忙、心思更忙。他确实没对夏蓉蓉撒谎，也并非故意躲她。这些，夏蓉蓉当然也知道。

可女人有时就是不讲理。她们不高兴时，道理是讲不通的，她们自己就是道理。哄开心了，什么都对；惹恼了，什么道理都是错。夏蓉蓉此刻见到姜涛，心里又念他又气他，想起这几日的冷清，不免瞋目而视。

“这时候想起我来了？”夏蓉蓉话里带着刺。

姜涛往值班室看了看，低声问：“就你一个人？”问完又觉多余，前两天夏蓉蓉还兴奋地告诉他自己评了主任医师，以后有独立办公场所了，当时她还说：“你以后想我了，都可以来医院找我。”

“怎么，想打劫啊？”夏蓉蓉转过转椅，盯着他。

“你说呢？”姜涛关上门，目光炽热地走过去，俯身就想吻她。

夏蓉蓉推开他：“窗帘。”

她起身拉上窗帘。姜涛再次将她紧紧拥入怀中，低头热烈亲吻。不知为何，他感觉旧情复燃后，对她的感情似乎比从前更炽热了。

姜涛把夏蓉蓉抱到值班室的桌子上。桌子不高，刚好合适。他迫不及待地脱掉她的白大褂、裙子、内衣和肉色短裤。天太热了，即便开着空调，一番折腾下来两人还是大汗淋漓，但这汗流得酣畅淋漓，只觉舒爽。

歇下来，姜涛才说明来意。

夏蓉蓉一边穿衣服，一边冷冷道：“原来你这是挑水带洗菜！”姜涛并非专程为她而来。她为自己不被重视而懊恼和气恼。女人在这种事上往往过分较真，男人却常常拎不清。

“蓉蓉，你别生气。”姜涛赶忙说。

“我不生气，我生什么气。”夏蓉蓉穿好衣服，“哗啦”一声拉开窗帘。光线涌进来，她额发湿漉，脸上红晕未退，爱的气息还萦绕在燥热的空气里，但夏蓉蓉的神情已变得冷冷的。

姜涛有时觉得夏蓉蓉的生气莫名其妙、不可理喻。但这次他瞬间意识到了错误：这种事，确实不该一心二用。难怪她会生气。刚温存完就提要求，实在不合时宜。要么别做，直接说事，她可能就不气，还会痛快帮忙。都怪他太想她，一见就想要，要时又没想那么多。难怪夏蓉蓉总骂他对她不够上心。从这事看，他确实太随意。

“蓉蓉，我的好蓉蓉……”姜涛继续央求。

“你走，以后都别来找我了。”夏蓉蓉仍冷着脸。

姜涛从身后抱住了她。夏蓉蓉挣扎着想甩开，但他抱得太紧。好一阵，她才安静下来，任他抱着。

“蓉蓉，我知道错了。”姜涛低声下气认错。

在他怀里，夏蓉蓉脸上的冰霜渐渐融化。

“放开我，让人看见不好。”她终于恢复了理智。姜涛松开手，继续央告：“蓉蓉，你就帮帮我，这事对我真的很重要！”

夏蓉蓉整理好衣服，撩了撩额角的头发，坐回椅子上，恢复了职业表情。此刻，电风扇吹出的风凉爽宜人，不像刚才被他们撩拨得那般燥热。

夏蓉蓉没说话，目光盯着电脑，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打。她已经在帮他办了。姜涛却以为她不想理他，才在那敲键盘。他凑过去想继续求情，看清屏幕后，心头涌起温柔与感激，又想从后面抱她，却被她喝止了。她把打印好的资料递给他：“拿去窗口办吧。”

“感谢老婆！感谢亲爱的！”姜涛拿着资料，开心地叫道。八字还没一撇，就叫得这么甜。

“德性。”夏蓉蓉嗔了一句。但这一刻，她心底其实很开心、很幸福、很甜蜜。她喜欢听他这么叫——老婆，亲爱的——就像很多年前那样……

姜涛办妥一切，才回到ICU病房前找张妈。

“嫂子，我办了床位，您可以到病房坐着等。”

“小姜你费心了，谢谢你。”张妈感激地看了他一眼，“我还是在这儿等着，心里踏实些。”

姜涛陪着坐了下来。张妈去不去病房不重要，有那一个感激的眼神就够了，姜涛的目的已达到。

“嫂子，您也别太担心。”姜涛安慰道。

“我自己都舍不得打骂，”张妈红着眼伤心道，“被人下这么狠的手，怎么能不担心！那个亡命徒，有下落了没？”

“还没，但我们一定会尽快抓到！”姜涛信誓旦旦。

“也怪我……这两天就觉得小超有点怪，早出晚归不着家。前两天发现车子不见了，也没太在意。不然也不会出这事……都怪我太大意了！以为孩子大了，随他心性，想做什么做什么。几天没盯着，就出这么大乱子……都怪我，唉，都怪我……这孩子，以前也就他爸镇得住。他爸才不在家几天，就……”张妈絮絮叨叨地对姜涛说着，说着说着又掉下泪来。姜涛赶紧递上纸巾。张妈擦了擦泪，似乎为自己的失态有些不好意思，“真是的，让你见笑了，小姜……”

“儿是娘的心头肉，嫂子，我理解您的心情。”姜涛连忙安慰，替她化解了尴尬，接着问，“嫂子，您刚才说前几天发现车子不见了，具体是哪天？”

“三天前。”张妈想了想，“我是三天前晚上去朋友家打麻将，回来晚。朋友开车送我，到车库发现车不在。第二天问小超，他说借给朋友了……我也没太在意。哪想到是他闯了祸，拿去抵押了……”

“小超那个朋友叫什么？我去找他了解下情况。”姜涛谨慎地问。

“许晨阳。小超的高中同学。高中这几年帮了小超不少忙，这次却和小超合起伙来骗我！我打电话问他，他说的跟小超一样……我就没警觉……”姜涛又耐心听张妈絮叨了一阵，安慰了她一番，这才起身离开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