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长乐殿 夜 内 · 廊下
△ 长乐殿宫宴席开。苏砚被安排在末座，案上一碟冷菜。
△ 谢珩坐在左上首。他向殿中举盏。
崔敬（举杯）：陛下，今日之宴是谢府备下的。
沈明微：太尉有心。
谢珩：臣只盼陛下身边，多几个能用的人。
沈明微（放下酒盏）：高德全，把末座那位请过来。
△ 满殿众臣齐齐回头。
△ 苏砚起身，走到御座侧边跪下。
沈明微：搬个座来。
高德全（迟疑）：陛下，那张案是三品以上的席……
沈明微：搬。
△ 内侍把一张小案搬到御座侧下。
△ 苏砚跪着，不敢坐。
沈明微：坐着。
苏砚（低声）：陛下，奴才坐不得。
沈明微：朕的人，坐不得谁坐得？
△ 满殿话音顿住。
△ 谢珩端着酒杯的手停在半空。
崔敬（干笑）：陛下，这不合规矩——
沈明微：御史中丞，朕的规矩，是你定的？
△ 崔敬把话咽了回去。
△ 谢珩放下酒杯，站起身来。
谢珩：苏录事，臣敬你一杯。
△ 苏砚起身端盏，手背绷得发白。
苏砚：小人担不起。
谢珩（笑）：担不担得起，往后再看。
△ 谢珩饮尽杯中酒，目光从苏砚脸上一寸寸移开。
谢珩（VO）：一个第九等的杂役，能让女帝在满殿人前护到这一步。
谢珩（VO）：这个人，得查。
△ 苏砚坐回小案后，垂着眼。
苏砚（VO）：我的手在抖。
苏砚（VO）：我恨这殿上每一个人。
苏砚（VO）：可我现在坐的，是他们的位子。
△ 宴罢。苏砚退到廊下。
△ 一个内侍捧着锦盒追上来，拦在他面前。
内侍：苏录事。太尉说了，理账的人用笔，得配一方像样的砚。
△ 苏砚接过锦盒。内侍退下。
△ 廊下无人。苏砚把盒盖掀开一条缝。
△ 盒里是一方旧砚。砚身有被火燎过的痕迹，边上磕了一个小口。
△ 苏砚的指腹摸到砚底，摸到两个刻得极浅的小字。
△ 他的手猛地一抖，锦盒差点脱手。
苏砚（VO，瞳孔一缩）："承渊"。
苏砚（VO）：这是我爹的字。
苏砚（VO）：十一年前谢家抄了我家的府。
苏砚（VO）：这方砚，在谢家的库房里放了十一年。
苏砚（VO，几乎是耳语）：今天，他把它赏给了我。
△ 苏砚把砚重新裹好，塞进怀里，一步一步走进长廊的暗处。
【钩子】砚底刻着两个字——"承渊"，那是苏砚父亲的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