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魔山咖啡出来。
张超打车便直奔天上人间。
天上人间是夜场。现在大中午的，他打着车就直奔那里。因为他受不住了。
他有一个毛病。那就是在兴奋的时候，性欲也跟着特别旺盛。
此刻正是这样。
他因为成功击败并降伏了老江湖罗大勇而兴奋不已。
因为这兴奋，那怒放的情欲之火也就熊熊地烧灼着他。
烧得他浑身不舒服。
这旺烈的邪火，需得释放了，他才会通透。
到哪里释放呢？
当然只能是天上人间了。
他到天上人间，找到潇潇，轰轰烈烈地干了一通，干出一身大汗，心底的那团火，这才熄灭了。
潇潇本来在睡觉，不想理他，但听他说加钱，这才帮他把火给灭了。
潇潇虽然嘴上说不太愿意，但其实是很享受的。
现在，张超终于安静下来了。
他躺在潇潇的怀里，像一只宠物狗那样乖。
潇潇突然问他：“张超，你这样子，你爹你妈不管你？”
张超懒洋洋地问：“管我什么？”
“这种地方，我们这种人，是最被人看不起的。”潇潇声音闷闷的。
“可我就是喜欢。我喜欢的事，没人管得着。”
“你要是我儿子，我肯定打断你的腿。”潇潇又闷闷地加了一句。
“你儿子多大了？”张超问。
“今年初二了。”
张超微微闭上眼睛，准备舒舒服服地睡一觉。
潇潇身上的味道很好闻，有一种催眠的安详和清爽。
“你用的什么香水？”张超好奇地问。
“问这个做什么？”潇潇不答反问。
“我觉得这个味道，很适合睡眠。我想买。”
“喜欢的话，待会儿我给你。”
“我想自己买。”张超拒绝了她。
“我发链接给你。对了，这么久了，我们还没加QQ。你是不是也打心底里瞧不起我？”潇潇突然问。
“嗯？”张超似乎并不理解这之间的逻辑。
“不然，为什么你直接不要我QQ？”
“我要你QQ做什么？”张超睁着眼睛问。
“好约我呗。”潇潇低声说。
“我要找你，直接来不就得了。”
“天天在这种地方，多无聊，下次你带我到别的地方吧，我们在别的地方做，山上也可以。”潇潇说得有些兴奋，眼底透出了一丝异样的光。
“嗯。”张超很敷衍地回应。
“你QQ多少？或者讲你的电话，我想你的时候，可以给你打。”
“没这个必要。”张超很干脆地拒绝了。
潇潇的兴致似乎低落了下去。
“小诺跟那个许晨阳都加了的。对了，许晨阳怎么没跟你来？小诺，小诺好像喜欢上他了。”
“我现在叫过来。”张超拿出电话就要打，被潇潇拦下了。
“不用，小诺来红了，现在不方便。”
“刚才你说什么，小诺……”张超有些好奇。
“我是说小诺，小诺好像喜欢上你那个朋友了。”潇潇脸上浮着笑意。说起这事，她好像把刚才的不快忘记了。她们这样的人，最好是不要有什么记忆。忘得快，什么都不记得，才会开心。
“不是说，婊子无情吗。”张超露骨地加了一句评判。
“你不懂，我们也是有情的。在我们这一行，初入行，都难免会喜欢上自己钟意的男人。我们这一行把喜欢的人叫做‘领路人’。自己不这么认为的，都是别人才这么认为。至于自己，深陷情网，痴痴缠缠，以为是真爱，要生生死死的。等被伤够了，心死了，就无情了。无情才是我们的路。”潇潇说着，神情有些黯然。
“领路人，有意思。”张超自言自语似地问，“那你的领路人是谁？”
“好像是你。”潇潇幽幽地说。
“扯吧，你！”张超根本不信。
“我知道你不会信的。”
“我当然不会信。”张超说，“对了，你不要对我有那个什么想法，我来找你呢，就是因为你不会对我有什么想法。”
“你条件那么好，为什么不谈恋爱呢？一定有不少女孩子喜欢你吧，怎么不找一个自己喜欢的？”
“谈恋爱？我没时间，我也担不起那些卿卿我我和喜怒哀乐。我觉得现在这样子最好。”张超嘴上虽然这样说，心底却在想着白鹭。他也想跟白鹭谈恋爱呀，轰轰烈烈地谈。可是，他目前还不知道怎么面对心底的这一份感情。他不去找白鹭，就是因为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她，如何面对那天他所看到的……至于那些同学，他倒是真一个都看不入眼，一个个生涩得毫无半点风情与韵味。他只喜欢年纪大的，至少要像白鹭那样。对，就是白鹭那样。见到白鹭以后，他觉得，二十五岁以下的，都没意思。白鹭刚好是二十五岁。
“你是怎么干上这一行的？”张超又问了一个问题。
“被人骗的。”潇潇目光空空地望着窗外的晴空。
“扯吧，现在没人骗你，你怎么还做？”张超抽丝剥茧。
潇潇见敷衍不了他，就说起了自己的身世：“我老公以前是贩毒的。有一回，去了缅甸，就再没有回来。我不想再结婚，但又离不开男人，就做了这个，还能挣钱，挺好。”
“你攒了多少钱了？好几十万有吧？”
“没有。打麻将输了。”
“打麻将，输输赢赢，进进出出，很正常，不可能全输了吧。”张超有些不信。
“你知道我为什么喜欢你吗？”潇潇睁大了眼睛问。看到张超那个神情，她赶忙解释，“你别误会，我说的，不是那种喜欢，不是男女间的那种情情爱爱。怎么说呢，那个说法叫什么来着……欣赏！对，就是欣赏，你很坦荡。”
张超沉默地听着。这算是在夸他呢，他听着挺受用。
“像你这样，如果你在我们这种地方，想骗感情，我们这些人是很容易上当的。但你从来不做这种事。”潇潇说，“我的钱，其实并不是打麻将输的，当然，打麻将也输了一些，但没那么多。主要……主要是被人骗走的。”
“被骗走的？”张超有些无法理解。
“对。被骗走的。”潇潇承认，“被人骗了感情，钱也就一起被骗了。那个人，他说会娶我，结果，拿着钱跑了，再也找不着了。”
“像你这样，什么事没见过，什么人没见过，还会被骗。”张超表示有些无法理解。
潇潇叹息了一声：“感情这种事情，说不清楚的。”
这句话又触动到了张超。他又想起了白鹭。他对白鹭的感情就是这样，说不清楚的。
“我这回是决心不干了，等我攒够钱，够我儿子读大学，买车，买房，讨媳妇……”
张超一边听潇潇唠叨她自己，一边在心底想着白鹭。
听着听着，想着想着，就睡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