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漫过金线织就的窗帘。
许晨阳睁开眼，头颅深处传来撕裂般的钝痛。
空旷得仿佛能吞噬一切的房间里，只有他一人。
昨夜碎片般的记忆，不受控制地涌入脑海。
他喝醉了。
张超也喝醉了。
两人相互搀扶着，来到这里。
张虎遵照张超的要求，照例为他们安排了“鸳鸯阁”。
路上，张超口齿不清地反复念叨：好兄弟，就该穿同一条裤子……他们当然没穿过同一条裤子，但在另一个方面，共享欢愉，总归是不成问题的。
潇潇的奔放与火热。
与小诺截然不同。
许晨阳此刻回溯昨夜的种种，又想起张超那句总让他如鲠在喉的“你不懂”——有些事，未曾亲历，确实不懂。
譬如潇潇的火辣。
许晨阳痛苦地摇了摇头。
试图驱散脑海中蛛网般缠绕的画面，却徒劳无功。他又想起小诺。想起小诺在张超跟前哭着求饶的情景。
连这场景，都让他心底泛起一丝扭曲的羡慕。
那一刻，潇潇似乎洞悉了他的心思，温柔地爱抚着他，凑近他耳畔低语：“别分心……”
在她的引导下，许晨阳将她与张超玩过的，从头到尾，一一玩了个遍。
与潇潇相比。
小诺确实太过生涩些。
许多次，许多次之后，许晨阳终于也将潇潇照料得服服帖帖。
那种眩晕、悸动与前所未有的掌控感，是他初次体验。
他不再觉得自己在他人面前低人一等。
尽管小诺在张超身下哭求的画面仍令他嫉妒，
但这嫉妒，终于被潇潇抵达顶峰时的癫狂浪潮淹没。
第一次，许晨阳不是在对他人的仰望中感知自己的卑微。
而是在雄性征伐的威武里，建起了真正的自信。
潇潇，这个风韵万千、千娇百媚的女人，终于也被他征服。
张超是许晨阳最后才忆起的。
他尽兴后不久，接了个电话，便匆匆离去。
许晨阳问及缘由，他未作答。临走时，目光扫过许晨阳、潇潇和小诺三人，丢下一句“你们尽兴玩”，便扬长而去。
张超刚走，小诺也加入了他们。
起初，许晨阳还有些拘谨。但很快地，在潇潇的细心引领下，褪去了生涩。
一切如水到渠成般自然。
年轻赋予了许晨阳用之不竭的精力。有那么一刻，甚至她们都暗自惊讶于他那近乎无师自通的熟稔。
他不再是那个被欲望践踏蹂躏的可怜虫。他成了掌局者。方才潇潇还唤他“小奶狗”、“小亲亲”，此刻称呼又陡然转变。
“阳阳，我的傻瓜，给我，快给我。”
潇潇先是叫他傻瓜，转眼又呼他英雄——
“阳阳，我的太阳！”
“阳阳，我的哥哥……”
“阳阳，我的老公……”
潇潇的喘息愈发急促。
小诺的投入也更动情，更热烈………
在濒临失控的刹那。
许晨阳猛然挣脱小诺——控制方能游刃有余，这是潇潇教给他的。像登特别陡，特别高的山一样，中途都要歇息，再次蓄势，重又整装待发，才能后劲十足，持久坚韧。
“唔——”
小诺顿觉口中一空，便颤声低吟起来。
许晨阳便转而吮戏她。
他们几乎就在这纯粹的嬉戏中，同时抵达了。
一切终于风平浪静。
她们温柔地，拥着许晨阳。
小憩之后，许晨阳又覆上她们的身体。连番征伐之后，她们也有些吃不消了，开始向他求饶。
许晨阳却反而更加凶猛。他将潇潇和小诺都想象成陈露露。那股凶猛中，竟掺杂着一种几乎令他落泪、令他心痛的温柔。
直到许晨阳终于筋疲力尽，意犹未尽地沉沉睡去。
潇潇和小诺这才离开了房间。
此刻醒来，躺在床上，许晨阳对自己投去冰冷的审视。他剖析自己，研究自己。他依然搞不懂，为何他做不到像张超那样洒脱。此刻再想起陈露露，痛苦便尖锐地袭来。
他再无法像从前那样纯粹地爱她了。
尽管他极力想忽略心底的罪恶感，想像张超那样满不在乎。可他就是做不到。有时，他将这种痛苦与无力视为懦弱，是需要克服的障碍。如同他曾在欲望面前畏缩不前，最终也被成功克服。
然而这堕落后的痛苦，又该如何克服？
或许，唯有真正得到陈露露之后。
那堕落的痛苦真实存在，可那诱惑与销魂，同样刻骨铭心。他在极致的矛盾与痛苦中，承受着烈火的灼烧。
每一个女人都是不同的。
既然都不同，那便都是道路——他告诉自己，所有道路，不过是通往陈露露的必经之途。
如此想着，痛苦似乎真的减轻了些。
他还发现另一个问题：人，唯有在痛苦中，才能真正遇见自己。
正如张超在白鹭那里遇见自己，他许晨阳，也是在这“天上人间”，在这堕落之地，遇见了自己。
就在许晨阳思绪混沌，即将再次坠入睡眠之际，门被轻轻推开了。
进来的是小诺。
她身形纤瘦。
面容清秀。
那瘦弱与清秀显得如此不真实，仿佛无法承载那般汹涌的欲念，无法接纳那般多，承受那般多。
小诺轻手轻脚走近，掀开被子，钻入许晨阳的怀中。
“你怎么又回来了？”
“你猜？”
许晨阳没说话，只是静静地凝视小诺。他发现小诺不仅仅在情动时不同，此刻亦不同。原来每个女人，在任何时刻，都是独特且唯一的。
小诺也好奇地回望着他。
“你怎么不说话？”
“你不怕我了？”许晨阳不答反问。
“我睡不着……我只有躺在怀里才睡得着。我很困，想着也许你还没走，就来了。”
“不怕我又要你？”
“不怕。”
许晨阳再次感到体内那股洪荒之力奔涌而起。于是，他的手，又如蛇般迤逦着游了过去。
小诺并未躲闪。
只是微微阖上眼，迎合着他。
又一番云雨之后，他们在彼此的温情里，沉入无梦的睡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