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太女府最偏远的客房里,萧云澜盯着手中的铜镜,眉头越皱越深。
这间屋子说是“客房”,其实就是府里最偏僻的角落,四周种满了竹子,晚上风吹过来沙沙作响,活像有人躲在暗处盯着你。门口有两个丫鬟轮流值守,美其名曰“保护萧护卫安全”,实际上是怕他跑了。
萧云澜忍不住在心里冷笑——这位皇太女,失忆归失忆,手段倒是一套一套的。
“萧护卫,公主请您过去用膳。”
门外传来丫鬟的声音,萧云澜收起铜镜,整理了一下衣襟走出去。
正殿里,沈青鸾正襟危坐,身后站着几个陌生面孔。萧云澜扫了一圈,发现这些人虽然穿着普通下人的衣服,但一个个气质沉稳,绝非等闲之辈。
“来了?”沈青鸾抬了抬眼皮,“坐吧。”
萧云澜也不客气,大大咧咧地坐了下来。反正都已经被扣下了,装什么斯文。
“这位是苏小满,本宫的贴身女官。”沈青鸾指着身后圆脸杏眼的丫鬟介绍道。
苏小满笑眯眯地福了福身:“萧护卫好,公主经常提起您呢。”
“是吗?”萧云澜看了沈青鸾一眼,“说我什么?”
“说您武艺高强,英俊潇洒,是不可多得的青年才俊呢。”
萧云澜差点被口水呛到。这姑娘睁眼说瞎话的本事,比他还厉害。
沈青鸾也不否认,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萧云澜一眼:“大壮,你觉得本宫对你怎么样?”
大壮。
萧云澜嘴角抽了抽。这个假名,他现在已经完全习惯了,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该叫这个名字。
“公主对在下,自然是极好的。”他违心地说道。
“那就好。”沈青鸾满意地点点头,“既然如此,本宫有件事要交给你去办。”
就知道没那么简单。萧云澜心中警铃大作,但面上还是保持着微笑:“公主请讲。”
“本宫要你,去查清楚那晚刺杀本宫的幕后真凶。”
萧云澜愣了一下:“公主不是说不记得了吗?”
“是有些不记得了,”沈青鸾歪着头想了想,“但本宫记得,三皇兄当时也在宴会上。而且能在皇宫附近动手的,除了皇子,还有谁?”
她说得轻描淡写,但萧云澜却听出了其中的分量。三皇子沈承泽,那是老皇帝最宠爱的儿子之一,也是最早被立为储君候选人的人物。扳倒他,可不是闹着玩的。
“公主,这事,是不是太危险了?”萧云澜试图推辞。
“怎么,你怕了?”沈青鸾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可你是本宫的护卫,保护本宫是你的职责。难道你想一辈子躲在府里,什么都不做?”
激将法。萧云澜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但面上还得装作为难的样子:“在下……尽量而为。”
“不是尽量,是一定。”沈青鸾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大壮,本宫既然敢用你,就敢信任你。你可别让本宫失望。”
她的声音很轻,但莫名的有股压迫感。萧云澜忽然意识到,这位失忆的皇太女,可能比他想象的要有城府得多。
用膳结束后,萧云澜回到客房,第一件事就是掏出气运之镜。
他想看看,这次任务的凶吉如何,自己能不能顺利完成全身而退。
可是,当他把意识沉入镜中的时候,惊讶地发现——
镜面模糊不清。
无论他怎么努力,都只能看到一片灰蒙蒙的雾气,根本无法形成具体的画面。这是他得到气运之镜以来,从未遇到过的情况。
“怎么回事?”萧云澜喃喃自语,试着再次催动镜子。
可是这一次,镜子依然没有任何反应,就像一块普通的铜片。
萧云澜不死心,又试了几次,结果还是一样。镜中只有灰雾,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这种感觉让他非常不舒服。就像是原本一直依赖的拐杖突然断掉,他第一次发现自己竟然如此无措。
“难道是因为她?”萧云澜忽然想到一个可能性。
气运之镜能预知未来,但也许——眼前这个人的命运,已经和他自己的纠缠在一起,所以镜子无法单独预测关于她的未来?
如果真是这样,那可就麻烦了。这意味着,只要他还留在沈青鸾身边,就永远无法通过气运之镜来规避风险。
萧云澜烦躁地揉了揉眉心,把铜镜收起来。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大不了到时候跑路,总会有办法的。
入夜时分,萧云澜躺在榻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竹叶的沙沙声在耳边回响,让他更加烦躁。
就在这时——
“笃。”
一声轻响,一枚飞镖钉在了窗框上。
萧云澜瞬间清醒,一个翻身而起,快步走到窗边。窗外空无一人,只有夜风吹过竹叶的沙沙声。他取下飞镖,上面绑着一张纸条。
展开纸条,上面只有一行字:“想知道那晚刺杀的真凶,今夜三更,后花园见。”
落款是一朵莲花印记。
萧云澜瞳孔微缩。莲花印记,那是三皇子府的标记!
三更?也就是再过一个多时辰。地点是后花园,那里是皇太女府最偏僻的地方,平时几乎没人会去。
这是陷阱,还是机会?
萧云澜低头看着手中的纸条,嘴角忽然浮现出一丝笑意。有意思,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