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云澜张了张嘴,发现自己一时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说他不是登徒子,是救命恩人?她不信。说他是翻墙进来的小偷?她信了,但显然理解错了重点。
“老先生,”他决定先搞定这个老头,“我真的是来求药的。”
“求药?”老太医斜睨着他,“求药需要翻墙?求药需要拐带皇太女?”
沈青鸾站在一旁,双手抱胸,饶有兴致地看着两人争论。她虽然失去了记忆,但脑子显然还好使:“老人家说得有理。你深夜闯宫,又对本宫动手动脚,不是登徒子是什么?”
“我什么时候对你动手动脚了?”萧云澜差点跳起来,“我那是背你!背你懂吗?要不是我,你现在还躺在井里等死呢!”
“井?”沈青鸾眨了眨眼,“什么井?”
得,连井的事也忘了。
萧云澜揉了揉眉心,觉得一个头两个大。他本想解释清楚后脚底抹油开溜,可现在看来,这姑娘虽然失忆了,脑子却比谁都清醒。
不对,等等。
他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沈青鸾是怎么醒的?
他偷的药还在怀里,还没来得及给她用呢。而且刚才在井底的时候,她分明已经气息微弱到只剩两个时辰可活,怎么这会儿看起来除了失忆之外,精神还不错?
萧云澜偷偷瞄了一眼气运之镜。
这一眼,让他愣住了。
镜中显示的命格,那道横贯其中的裂纹……居然在缓慢愈合!
就像一块碎裂的瓷器,正在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慢慢修补。虽然进程很慢,但确实在愈合。这是怎么回事?
“你在看什么?”沈青鸾忽然出声。
萧云澜心里一紧,下意识地把手背到身后。但已经晚了——沈青鸾的目光已经锁定了他手上的铜镜。
“那是什么?”
“没什么,”他干笑,“就是个普通的镜子。”
“普通的镜子?”沈青鸾眯起眼睛,“那你为何一直偷偷摸着它?紧张什么?”
“我紧张了吗?没有啊。”
“你紧张了,”沈青鸾上前一步,“你手指一直在摩挲镜框,当本宫瞎吗?”
这姑娘失忆了,观察力倒是一如既往的敏锐。萧云澜在心里叹了口气,知道这下麻烦了。
果然,沈青鸾盯着他手上的铜镜看了片刻,忽然皱起眉头:“这镜子……本宫好像在哪里见过。”
“不可能,”萧云澜果断否认,“一个破铜镜,我街上买的,十文钱三个。”
“十文钱三个?”沈青鸾冷笑,“你当本宫是三岁小孩?这镜子用的是玄铁为框,镜面是千年寒冰玉所磨,天下只此一面,你上哪儿十文钱三个去?”
萧云澜:“……”
他还真不知道这镜子这么值钱。早知道就该换个普通点的壳子。
沈青鸾盯着他看了半天,忽然笑了:“罢了,不管你是谁,既然你救了本宫,本宫就给你一个机会。”
“什么机会?”
“很简单,”她慢悠悠地开口,“从今日起,你留在本宫身边,做本宫的贴身护卫。”
萧云澜下意识想拒绝,却听她慢悠悠地补充道:“你若是不答应,本宫就把你私藏神器的事,告诉父皇。”
“老先生,”他转头看向老太医,试图寻求帮助,“您看这……”
“老夫什么都没看见,”老太医已经背过身去,假装整理药柜,“你们年轻人的事,自己解决。”
“老先生!”
“老夫年纪大了,耳背,听不见。”
萧云澜:“……”
他算是看出来了,这老头摆明了不想蹚浑水。而眼前这位失忆的皇太女,虽然忘了刺杀的事,但智商一点没丢,三言两语就把他逼到了墙角。
怎么办?
同意?开玩笑,他可是镇北王世子,给人当护卫算怎么回事?
不同意?她真的会去告发私藏神器。老皇帝要是知道他有气运之镜,还不把他切片研究?
就在他犹豫的瞬间,气运之镜忽然微微震颤了一下。
萧云澜低头一看,瞳孔微缩。
镜中画面变了——不再是裂纹愈合,而是映出一幅新的图景。皇位之阶上,两道身影并肩而立,红线缠绕指尖。
又是这个画面。
和那晚在小巷中看到的一模一样。
他愣了愣,忽然明白了什么。气运之镜不会无缘无故显示画面,它在提醒他——眼前这个人,是他命中注定的选择。
选择救她,还是选择逃避?
萧云澜看着沈青鸾那双清澈的眼睛,忽然笑了。
“行,”他说,“护卫就护卫。不过事先说明,我只会保护你的安全,其他的——比如说端茶递水、洗衣叠被——别指望我。”
“想得美,”沈青鸾白了他一眼,“本宫有的是宫女,用得着你?”
“那就好。”
“你先说说,你叫什么名字?”
萧云澜犹豫了一下,报了个假名:“萧……大壮。”
“大壮?”沈青鸾挑眉,“这名字跟你这细皮嫩肉的样子,可不太搭。”
“名字是父母取的,我有什么办法?”
“行,大壮就大壮,”沈青鸾也不纠结,“走吧,先离开这里再说。三皇子的人还在搜捕,本宫可不想被抓回去。”
“你还记得三皇子刺杀你的事?”
“不记得,”她摇头,“但本宫又不傻。能在皇宫附近动手的,除了那几个皇子,还有谁?”
萧云澜看了她一眼,忽然觉得这位失忆的皇太女,比他想象的要有意思得多。
或许,留在她身边,也不是什么坏事?
至少,气运之镜显示的未来,似乎也没那么糟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