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 边关再起烽烟
北方急报是半夜到的。暗卫敲开王府大门时，萧景昀已经睡了。他披衣起来，在书房看了急报，脸色沉了一整夜。沈清辞醒来时，他已经穿好了甲胄。
“北狄三个部落联合南侵，连破三城。雁门关告急。”他把急报递给她，“孤要亲征。”
沈清辞看完急报。三城失守，守将战死，边军退守雁门关。北狄这次来势比萧晟那次更猛，因为他们尝到了甜头——萧晟用紫石污染弹攻城的手段被他们学去了。
“我跟你去。”
“太后不会准。”
“那就让她准。”沈清辞站起来，“你告诉太后，北狄在用紫石污染弹。只有我能净化。她若不准，雁门关破了，下一个就是京城。”
萧景昀看着她。她穿着中衣站在书房里，头发散着，眉心那点金光在烛火中微微闪烁。他沉默了几秒。
“孤去跟太后说。”
太后果然不准。她在慈宁宫拍着桌子说“摄政王妃上战场，成何体统”。萧景昀站在殿中，等她拍完桌子，开口：“北狄在用紫石污染弹。王妃是唯一能净化的人。她不去，雁门关守不住。”
太后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她看向皇后。皇后坐在旁边，抚着微隆的小腹，轻声说：“母后，让她去吧。她能种牛痘，能治水，能拆紫石。她比半个太医院都有用。”
太后闭上眼，挥了挥手。“去吧。但若她伤了一根头发，哀家唯你是问。”
出发那天，大军在城外集结。两万禁军，三千骑兵，粮草辎重绵延数里。沈清辞坐在马车里，掀开帘子往外看。萧景昀骑马走在最前面，玄色甲胄在晨光中泛着冷光。
大军行至第三日，驻扎在距雁门关二百里的地方。沈清辞在营帐里测试她新做的装置。一块琉璃镜片嵌在铜框里，背面涂了银，正面刻了细密的刻度。她用镜片对准阳光，调整角度，把反射光投到远处的山壁上。
“信号镜。”她把镜片递给萧景昀看，“用阳光和反射码传递信息。不同的角度代表不同的字母。速度比驿马快，晴天能传百里。”
萧景昀看着山壁上的光斑。“怎么用？”
“我教你。”她把镜片递给他，“你记不记得我教你的十进制？反射码用同样的原理。一个角度代表一个数字，数字对应字母表。”
萧景昀学得很快。他花了半个时辰记住了三十个角度的对应字母。当天下午，他用信号镜朝京城方向发了一条测试信息。二百里外的京城方向，暗卫用另一面信号镜接收，传回三个字——“收到。稳。”
第二天，沈清辞用信号镜与京城例行联络。她发出“军情如何”，京城回“无异常”。她正要收镜，镜面忽然闪了一下。光斑变了。不再是反射码的规律闪烁，而是一片模糊的画面。
她把镜片凑近看。画面在镜中逐渐清晰。那是一间屋子，白色的墙，灰色的柜子，桌上的显示器亮着。她认得那间屋子。实验室。她的实验室。显示器旁边放着一杯咖啡，杯壁上印着“SHEN QINGCI”的拼音。咖啡还在冒热气。
然后画面里出现了一个人。一个男人，四十来岁，微胖，穿着白大褂。他站在她的工位前，弯着腰翻找什么。他拉开抽屉，翻出几沓文件，又翻开她桌上的笔记本。沈清辞盯着那个人的脸。周教授。她的导师。那个秃顶的、已婚的、连咖啡杯都不洗的周教授。
周教授从抽屉里翻出一样东西。一块拳头大的透明晶体，和星石核心一模一样。他把晶体举到灯下看，脸上露出一种她从未见过的表情。贪婪。然后画面消失了。镜面恢复成普通的反射光斑。
沈清辞攥着信号镜站在营帐里。萧景昀掀帘进来，看见她的脸色，脚步顿了一下。
“怎么了？”
她把信号镜递给他。“信号镜接错了频率。接到了那边的残余电磁波。我看见了我的实验室。周教授在翻我的工位。他找到了一块星石核心。”
萧景昀接过镜片看。镜面已经恢复了正常，只有反射光斑在规律地闪烁。他把镜片放在桌上。
“那边的星石核心？”
“我穿越那天，实验室里有两块核心。一块是能量透镜的，一块是备用件。我带走了一块，另一块应该还在实验室。”她坐在行军床上，“周教授找到了备用件。如果他研究出星石的用法，他可能会尝试打开通道。”
“通道不是已经关闭了吗？”
“锚定关闭了四石通道。但星石核心是独立的能量源。如果周教授用另一块核心做对撞实验，可能撞出新的通道。从那边过来的通道。”
萧景昀看着她。“那边的人要过来？”
“周教授是个功利心很强的人。他一直在找‘突破性发现’。如果他发现星石能打开通道，他会不惜一切代价过来。带着他的团队、他的仪器、他的野心。”
萧景昀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坐到她旁边。行军床不大，两人肩膀贴着肩膀。
“你怕他过来？”
“我怕他过来之后，把这边当成他的实验场。”沈清辞低头看着自己的手，“他不懂地脉，不懂星石，不懂这个时代的脆弱。他会把一切都当成研究对象。包括人。”
萧景昀伸手握住她的手。掌心温热，力道刚好。“那就别让他过来。信号镜能接那边，能不能发？”
沈清辞愣了一下。她没想过这个问题。信号镜是单向接收，还是双向传输？她低头看着桌上的镜片。如果它能接收那边的电磁波，理论上也能发射。只是需要足够的能量。
她站起来，从包袱里取出那枚透明核心。锚定完成后，核心一直放在她身边，能量稳定但微弱。她把核心放在信号镜旁边。核心和镜片同时亮起来，频率一致。
“可以发。”她说，“但需要核心供能。每发一次信息，核心能量会消耗。如果消耗太多，锚定会松动。”
萧景昀看着那枚核心。“锚定松动的后果是什么？”
“地脉可能重新失衡。但不会立刻塌。有缓冲期。”
萧景昀站起来，走到营帐门口。他掀开帘子看了一眼外面的夜色。雁门关方向有火光，北狄的营帐在远处绵延数里。
“先打退北狄。”他放下帘子，“然后你发信息。告诉那边的人——这边有主了。”
沈清辞看着他。他的甲胄在烛火中泛着冷光，脸上的线条被火光映得坚硬而清晰。她忽然觉得他比一年前更沉了。肩上的担子重了，但腰没有弯。
“好。”她说，“先打退北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