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枢科技大厦地下一层停车场，空气中弥漫着陈旧的汽油味与潮湿的霉味。
贺凛将警用执法记录仪塞进夹克口袋，侧头瞥了一眼纪霜降。这位平日里连发丝都梳理得一丝不苟的安全运营部总监，此刻正伫立在警戒线外，手中捏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搜查令复印件，纸张边缘已被她拇指反复摩挲得起了毛边。
“别紧张。”贺凛压低声音，语调沉稳而令人安心，“你现在的任务就是站在这儿看着我们干活，剩下的交给我和刘警官。”
纪霜降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目光依旧清冷锐利，但嘴角那抹极浅的梨涡微微上扬：“我当然清楚自己的职责。我只是在确认，若那个内鬼试图销毁硬盘，我能否在五秒内远程锁死他的终端权限。”
贺凛先是一愣，随即笑出声来。他伸手替纪霜降理了理被风吹乱的衣领，动作自然流畅，仿佛已做过千百遍：“放心，你的代码比我的人更快。而且，根据刚才的分析，对方根本没料到我们会来得如此迅速，此刻还在做最后的心理博弈呢。”
刘警官带着两名经侦大队的同事从阴影中走出，一身便装，却难掩那股干练凌厉的气场。他看了一眼手表，沉声道：“时间差不多了，行动组准备就位。”
贺凛打了个手势，目光扫过周围昏暗的灯光：“走，收网。”
一行人悄无声息地穿过停车场，直奔天枢科技大楼的员工通道。电梯门开启的瞬间，纪霜降按下了直达顶层办公区的按钮。狭小的空间里，唯有金属缆绳运行的轻微嗡嗡声回荡。贺凛站在她身侧，宽阔的背影像一堵墙，挡住了所有可能存在的视线。
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
走廊里静悄悄的，只有几盏应急灯散发着微弱的光芒。贺凛没有敲门，也没有喊话，而是直接示意刘警官从两侧包抄，自己则大步流星地走向那个早已锁定的办公室——那是内鬼所在的独立工位区。
门没锁。
贺凛一脚踹开虚掩的门，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办公室里，一个穿着灰色卫衣的男人正手忙脚乱地将几个移动硬盘往抽屉里塞。听到动静，他猛地回头，脸上写满了惊恐与不可置信。
“警察！不许动！”刘警官厉喝一声，迅速冲上前按住男人的肩膀，将其死死压在桌面上。
与此同时，贺凛已走到电脑前。屏幕尚亮着，显示着一个正在进行的文件传输进度条，卡在百分之九十九。
“别动鼠标！”贺凛低吼道。
男人吓得浑身一抖，不敢再有任何动作。
贺凛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切断网络连接，拔掉电源，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比纪霜降之前演示的任何操作都要精准无误。他转过身，看向门口：“搞定，证据固定完毕。”
纪霜降走进办公室，目光扫过那个瑟瑟发抖的内鬼，又看了看被控制的硬盘。她没有说话，只是走到贺凛身边，低声问道：“数据完整吗？”
“完整。”贺凛点点头，眼神中闪过一丝赞赏，“你刚才远程冻结账号的操作很及时，如果他再晚两秒拔出网线，我们就得去查日志了。”
纪霜降轻哼一声，整理了一下袖口：“那是基本操作。毕竟，我不希望看到自己的心血被别人当成垃圾倒掉。”
刘警官给内鬼戴上手铐，站起身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这案子算是结了。商业间谍那边我们也同步控制了，人赃并获。接下来就是走法律程序，移交检察院。”
贺凛收起执法记录仪，转头看向纪霜降。此时的他，身上那股肃杀的刑警气场收敛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只有在面对特定人才会流露出的温和。
“辛苦了，搭档。”他说。
纪霜降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无需任何言语，那种并肩作战后产生的默契感如同电流一般，在彼此之间无声流淌。
“不辛苦。”纪霜降淡淡地说道，嘴角的笑意加深了一些，“至少，证明了我的判断没错。还有……”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贺凛那双骨节分明的手上：“你的配合也很完美。”
贺凛笑了，这次的笑容不再似笑非笑，而是真诚而明亮：“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谁的老公。”
这句话说得轻描淡写，却像是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了一圈圈涟漪。
纪霜降的脸颊微微泛红，但她很快恢复了镇定，只是轻轻瞪了他一眼：“在公司注意形象。”
“遵命，领导。”贺凛举起双手做投降状，眼底满是宠溺。
刘警官在一旁看得直摇头，小声嘟囔道：“年轻真好啊，谈恋爱都能谈出战斗力。”
贺凛没理会他的调侃，而是自然地接过纪霜降手中的公文包，顺手帮她披上了一件外套——外面的风有点大。
“走吧，回家。”他说，“今晚吃饺子，庆祝一下首次联手破案成功。”
纪霜降看着他忙碌的身影，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她知道，这场仗还没完全打完，但至少在这一刻，他们是真正的战友，也是彼此最坚实的后盾。
电梯门再次关上，将这一室的尘埃与喧嚣隔绝在外。轿厢缓缓下降，映照出两人并肩而立的身影，倒影重叠，难分彼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