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还残存着刚才令人感到紧张的气息，但是赵厂长的脸色已经好多了。他没有像往常一样站起来离开，而是站在讲台旁边，手里拿着一支钢笔，在那里转来转去，然后再次把目光投向了角落里的两个人身上。
王德发低头假装整理桌上的文件，心里却像揣了一只兔子一样怦然跳动。偷偷地看了一眼厂长之后又马上把目光收回来，额头已经渗出了细细的汗珠。之前那两个“人”的行为非常反常，动作很僵硬，声音很沙哑，还有种被牵着傀儡的感觉，完全不符合常理。被领导发现的话，优秀的员工奖金就会被取消，而且在工厂里站稳脚跟的机会也就会消失了。
老王。赵厂长的话音刚落，虽然声音不大，在安静的会议室里却显得十分清楚。
王德发浑身一激灵，立刻挺直了腰板：“哎，厂长有什么指示。”
赵厂长用手指了指房间的一个角落，皱着眉头看着那里，脸上表情很不解也很审视地说：“刚才那两个新来的技术人员走路怎么那么僵硬呢？膝盖都不弯，跟机器人的样子一样。”另外就是说话的声音很生硬，没有任何人情味。目前自动化、智能化已经是趋势了，而他们俩所用的又是什么样的新设备呢
王德发的心里顿时感到很沉重。没想到领导会注意到这个方面。他的脑海中迅速浮现出陈铁柱冷酷无情的模样，还有之前那个纸人动作非常准确，让人感觉有点害怕。如果是妖怪、魔鬼等就不可能了，现在人们崇尚科学，谁会相信这些呢？但是如果说成高科技的话，那就另外一回事了。
王德发眼珠一转，脸上堆起讨好的笑容，压低声音说道：“厂长，您有所不知。据我了解，陈铁柱这人以前当过兵，脑子灵活得很。这两个人，估计是最新型的智能辅助装置。您看那步态，多稳！那反应，多快！这可不是普通工人能做出来的。听说国外都有这种高精度的机械助手了，咱们厂引进这种‘智能设备’，也是为了赶时髦，提高生产效率嘛！”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心里也是忐忑不安的。这完全是瞎编的，但是他打赌的是领导想进步、想创新的心态。因为“智能设备”这个词，在现在可是很潮、很时髦的说法，表示着先进、未来。
赵厂长略微思考了一下之后，眼睛就亮了起来。关于那两个奇怪的人形影子所产生的疑问，在接触了“智能设备”的概念之后很快就被消除了。他放下了手中的钢笔，把双手背在身后，在房间的一个角落处走动，并且仔细的观察着两个不动的纸人。
“智能设备？”赵厂长重复了一遍，语气中多了几分探究，“你是说，那是机器？不是人？”
“绝对是机器！”王德发斩钉截铁地点头，为了增加说服力，他还特意补充道，“不然怎么解释它们不吃饭、不喝水，还能干那么多重活？我看那做工，精细得很，比咱们车间那些老机床还要精密。厂长，这可是好事儿！要是能把这种技术推广开来，咱们厂的产量不得翻番？”
赵厂长点头之后，脸上的表情由原来的疑惑变得非常兴奋。他在纸人身边转了一圈，伸手要去摸那灰蓝色的布料，在空中停了下来。想到了什么之后就收回了手，然后转过头去对王德发说话。
既然说是智能设备，就要对性能等方面进行考察。赵厂长的话中透出的语气非常肯定，“明天上午，叫陈铁柱带着这两个东西直接来我的办公室。”要亲自去体验一下它是如何工作的。另外让它们展示一下废料堆积是怎么处理的。要有实际数据证明，并非空口无凭。”
王德发呼出了一口气，后背的冷汗早已将衣服打湿了。他赶紧点头哈腰地说：“是的，我一定会把消息传出去。”厂长英明，这个智能设备还是要检查一下的。”
赵厂长没有再继续说下去，转过身去走向门口。经过自己的座位时他又看了看那两个纸人眼里全是期望。在它看来，这不仅仅是一台机器，而且可以成为提高工厂竞争力的一种手段。至于里面有没有什么玄妙的东西，他就不会去管了，只要能给工厂带来效益就是好的。
好了，散会。赵厂长摆了摆手，走出会议室。
王德发紧跟着，长长的舒了一口气。擦去额头的汗水，心里暗暗想到这次应该可以蒙混过关了。陈铁柱这个人虽然很可怕，但是用“智能设备”做幌子这个方法还是有效的。但是他隐隐约约觉得有些不安，明天如果真的来到厂长办公室的话，这两个纸人会不会露出马脚来呢？到时候就没有那么容易骗过了。
走出会议室大楼以后，外面已经到了夜晚。胡同里的风比较冷，让人打哆嗦。王德发缩了缩脖子，加快了脚步回家，在心里想好了明天给厂长表演节目的事。
四合院中，陈铁柱坐在西屋的桌子前，手里拿着母亲的照片。窗外有两个纸人静静地站在院子里面，月光照射到它们苍白的脸庞上，显得非常诡异。陈铁柱嘴角浮现出一丝冷笑，他知道明天的事情才刚开始。领导的好奇心一被勾起就如决堤之水般无法阻挡。这也就是他要达到的目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