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晋躺倒在行军床上,只想踏踏实实睡上一觉。方才那场噩梦耗光了他大半精神,浑身酸痛难忍,想来是梦里极致的恐惧让全身肌肉死死绷紧,造成了轻微拉伤。
从前听旁人闲谈,说人会被活活吓死,他一直不以为然。可现在他信了,甚至明白,就算只是一场噩梦,也足以夺人性命。
他缓缓闭上双眼,可身子猛地打了个冷颤,心底生出一丝怯意,一时间竟不敢入眠。
帐篷内光线昏暗,目光扫过那些阴影角落,总觉得暗处藏着东西,正静静盯着自己。念头越转,恐惧越盛。他干脆伸手拧开帐篷里的照明灯,睁着眼,直直望着帐篷的帆布顶。
下一刻,王晋眼底金光骤然亮起,鉴定异能自发触发,一行行文字浮现在视野之中。
【王晋:人族,年龄:十六,血型:O型,异能铜皮F、铁骨F、钢筋F、速度F、风F、土F、御物E。
建议饮用铜汁铁汁,睡在地下,多吃脑浆。】
王晋微微一怔,低声自语:“不对,御物竟然升级到E级了,难道是刚才那场噩梦,让我的精神力变强了?没错,一定是这样。”
他心底冒出个古怪念头,暗自默念:我要睡觉,好好做个噩梦,祝自己噩梦成真!
可辗转反侧,足足躺了小半个时辰,睡意全无,怎么都睡不着。帐灯亮着,耳边只有帐篷外夜风摩挲帆布的沙沙声响,还有远处营地值守队员隐约走动的脚步声。
明亮的白炽灯悬在帐篷中央,暖白色的光线铺满整片狭小的空间,驱散了所有阴暗角落的诡异感,却驱不散王晋心底残留的紧绷与烦躁。
他靠在柔软崭新的行军床上,后背抵着平整的被褥,双腿伸直,整个人陷入一种极致的清醒状态。原本极致疲惫的身体依旧带着隐隐的酸胀,方才噩梦中的恐惧如同附骨之疽,哪怕已经醒来许久,那玉石雕像吞噬生灵、无数雕像扑来啃咬的窒息感,依旧残留在神经末梢里。
肌肉的酸痛僵硬,那是极致惊惧下,身体本能极致紧绷、全身肌肉超负荷收缩留下的后遗症,轻微的拉扯痛感遍布四肢百骸,每一次呼吸、每一次轻微挪动身体,都能清晰感知得到。
可偏偏,大脑清醒得过分,没有半点睡意。
之前他始终不信坊间传言,不信人能被梦境吓死。经历过今天这场逼真到极致的噩梦,他彻底改观。
现实里的危险尚且有迹可循、有处可躲,可梦境之中,无解、无法逃脱、无人相助。你眼睁睁看着身边人遭遇不测,看着绝境层层锁死,看着死亡步步逼近,身体僵硬无法动弹,喉咙紧闭无法呼救,那种深入骨髓的绝望与恐惧,是凭空压在灵魂上的重担,远比现实的惊险更磨人。
王晋轻轻吐出一口浊气,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无奈地翻身坐起。
躺着也是徒劳,只会任由杂乱的思绪反复回想噩梦画面,徒增恐惧。
他干脆双腿垂落床沿,双脚踩在平整干燥的帆布地面上,目光放空,静静对着帐篷发呆。
空旷的帐篷里寂静无声,只能听见细微的电流嗡鸣,是头顶白炽灯工作的声响。帐外夜风簌簌,吹动帐篷布轻轻起伏,偶尔传来远处值守队员低沉的交谈声、脚步声,还有溶洞方向隐约传来的设备调试轻响,烟火人间的细碎声响,稍稍冲淡了独处的孤寂与诡异。
百无聊赖之间,他脑海里再次闪过方才鉴定异能弹出的个人面板信息。
【王晋:人族,年龄:十六,血型:O型,异能铜皮F、铁骨F、钢筋F、速度F、风F、土F、御物E。】
目光定格在最后四个字上,王晋眼底泛起一丝探究与欣喜。
御物E级。
这是他所有异能里,第一个突破F级门槛的能力。
觉醒至今,他觉醒的异能不算少,肉身防御类的铜皮、铁骨、钢筋,身法速度类的速度异能,自然元素类的风、土双异能,清一色全部卡在最基础的F级,毫无动静。
F级的异能,是所有觉醒异能的初始门槛,微弱、内敛、近乎隐形。
尤其是元素类、御物类这种偏向精神操控的异能,和铜皮、铁骨这类肉身异能截然不同。
肉身异能的提升直观又清晰,每一次强化,皮肤的坚韧度、骨骼的硬度、肌肉的爆发力都会肉眼可见地上涨,抬手投足,力量的增幅、防御的提升都能清晰感知,实实在在。
可精神操控类异能太过缥缈虚无。
在F级阶段,御物异能微弱到极致,微弱到他完全感知不到体内有任何对应的能量流转,感知不到所谓的精神力,更感应不到周遭万物与自身的联系。没有任何特殊体感,如同形同虚设,无数次尝试催动,最终都是一无所获,久而久之,他几乎忘了自己还觉醒过御物这项异能。
可现在,噩梦一场,精神历经极致压迫与淬炼,竟然硬生生让御物异能完成了从F级到E级的跨越。
跨越等级,便是质的蜕变。
王晋眼底微微发亮,心底的烦闷与恐惧散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浓烈的好奇与期待。
既然晋升E级,那就绝对不再是毫无体感的摆设。
一定有不一样的地方。
他端坐不动,腰背挺直,缓缓收拢所有杂念,摒弃脑海中残留的噩梦画面,摒除周遭一切杂音,将全部注意力,彻底集中在自己的身体内部。
他缓缓闭上双眼,感官瞬间被无限放大。
平日里感知不到的细微变化,此刻尽数浮现。
人体经脉、血肉、筋骨,平日里浑然一体,毫无区分,此刻在他极致专注的感知下,层层分明。温热的血液顺着血管缓缓流淌,脉搏平稳跳动,肌肉纤维微微松弛,每一寸肌理的状态都清晰可感。
而在这片温热鲜活的肉身能量之中,一缕极其细微、冰凉柔和、不同于肉身热力的特殊能量,静静蛰伏在眉心识海深处。
微弱,却真实存在。
这就是御物异能对应的精神力!
是支撑所有精神操控、隔空御物的本源力量!
以前F级时,这缕精神力太过稀薄、太过微弱,如同沧海一粟,完全被肉身磅礴的气血热力覆盖,任凭他如何感知,都无从察觉。
可晋升E级之后,精神力凝实数倍,不再涣散虚无,终于能被清晰捕捉、精准感知。
王晋心中一喜,不敢分心,继续沉下心神,耐心揣摩着这缕精神力的状态。
它温顺、灵动、无固定形态,如同一缕无形的清风,盘踞在识海,随着他的呼吸缓缓起伏,随着他的意念轻轻震颤。
他尝试着调动意念,轻轻牵动这缕精神力。
心念微动。
刹那间,眉心微微一麻,一股无形的力量顺着识海涌出,顺着经脉无形流转,遍布全身,最后扩散出体外,笼罩周身半米范围。
范围不大,却实实在在形成了一片属于自己的异能操控领域。
这一刻,帐篷内所有的物品,在他的感知中,都变得不一样了。
不远处的折叠铁桌、桌上摆放的干净一次性纸杯、桌边的矿泉水瓶、地面散落的细小杂物、床铺的被褥布料……所有东西,都清晰地呈现在他的精神感知网中。
不是肉眼的视觉观察,而是更深层、更精准的异能链接感知。
他能模糊感应到每一件物品的轮廓、重量、材质,甚至能感知到自己与这些物品之间,搭建起了一丝丝若有若无的无形牵连。
就像是伸出了无数根看不见、摸不着的细线,将自己与周遭万物牢牢连接。
“原来这就是御物异能。”
王晋心中了然,眼底满是新奇。
F级与E级,看似只是一个等级的差距,却是天壤之别。
一个是彻底虚无、毫无作用的摆设,一个是真正拥有操控能力的异能。
既然已经能够感知、能够链接,那必然可以真正操控物体。
王晋缓缓睁开眼,目光落在身前不远处的折叠桌面上。
桌面平整干净,上面孤零零放着一个全新的白色一次性纸杯,杯身轻薄,重量极轻,是最适合初次尝试御物操控的目标。
体积小、重量轻、阻力弱,几乎不会对初阶异能造成负担。
锁定目标,王晋摒除所有杂念,再次催动识海中的精神力。
这一次,他不再只是单纯感知,而是带着明确的操控意念。
心念下达:抬起,过来。
无形的精神力瞬间精准锁定一次性纸杯,细密的异能丝线死死缠绕住轻薄的杯身,稳稳包裹。
他的意念很轻柔,没有丝毫急躁,只想缓慢拉动纸杯,让它平稳离地,缓缓飘向自己身前。
他预想的画面,是纸杯轻飘飘腾空,缓慢平移,温顺落在自己掌心。
这是所有御物能力最基础、最平稳的常态操控。
可现实,截然不同。
在他意念落下的瞬间,他明显感觉到体内的精神力猛地一颤。
不是平稳输出,而是骤然爆发!
晋升E级的精神力刚刚凝实,未经任何磨合、从未熟练操控,完全不受他细腻意念的掌控。就好比刚刚积蓄满的洪水,冲破了薄弱的堤坝,根本不受人为疏导,只会肆意奔腾宣泄。
他只想放出一分力量,可体内蛰伏许久、刚刚升级暴涨的精神力,直接涌出十分、百分的力量!
力量瞬间过载!
嗡——
一声细微的空气震颤在帐篷内响起。
还没等王晋反应过来、及时收束意念、压制暴走的精神力,桌面上的白色一次性纸杯骤然一闪!
下一秒,肉眼完全捕捉不到它移动的轨迹。
速度快得离谱!
完全没有预想中的缓慢腾空、平稳漂移,纸杯如同被无形巨力狠狠弹射而出,化作一道惨白残影,带着凌厉的破空风声,直直朝着王晋的面门狠狠砸来!
太快了!
猝不及防!
王晋瞳孔骤然收缩,大脑瞬间空白。
他哪怕肉身素质远超常人,反应速度远超普通人,可此刻距离太近,物体速度太快,完全没有任何躲闪、抬手格挡的余地。
哪怕是极致的本能反应,也根本来不及启动。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闷响。
一次性纸杯结结实实、不偏不倚,狠狠砸在了王晋的正脸上。
轻薄的纸杯瞬间被巨大的冲击力砸扁,整个杯身塌陷褶皱,死死贴在他的鼻梁、鼻尖位置。
冲击力顺着面皮传导而来,震得他鼻尖微微发酸,脸颊发麻。
巨大的惯性带着纸杯拍在脸上后,又反弹着滚落,最终晃晃悠悠掉在脚边的地面上。
整顶帐篷瞬间恢复安静。
王晋僵坐在床沿,保持着端坐的姿势,一动不动,眼神呆呆的,整个人彻底懵了。
空气瞬间陷入死寂。
寂静持续了足足三秒。
三秒后,王晋才缓缓眨了眨眼,抬手摸了摸发麻的鼻尖,脸上浮现出一抹哭笑不得的无奈。
他预想了无数种初次御物的画面。
可能操控生疏、物体晃动、移动缓慢、中途坠落,这些他都能接受。
唯独没预料到,第一次御物,竟然直接被自己操控的物体砸脸!
还是被一个轻飘飘的纸杯狠狠砸中!
“力量失控了……”
王晋低声喃喃自语,终于摸清了问题的关键。
不是异能没用,恰恰相反,是升级后的御物异能力量太强,而他的操控熟练度太低。
从F级跨越到E级,异能精神力暴涨数倍,他完全没有适应暴涨后的力量体量,依旧用F级微弱异能的操控习惯去掌控E级的力量。
就像是一个刚刚学会走路的孩童,突然拥有了千斤巨力,不懂收力、不懂控力,每一次发力都是肆无忌惮的暴走。
意念只需一丝力道,精神力却直接全力爆发,力道完全失控,操控精准度彻底崩盘。
方才他只想轻柔牵引,结果异能直接暴力弹射,力道何止超标十倍百倍。
搞清楚症结所在,王晋非但没有气馁,反而愈发认真起来。
失败、失控、出糗,都不算什么。
重要的是,他确确实实掌握了御物异能的操控方式,确确实实拥有了隔空控物的能力!
只是欠缺磨合、欠缺掌控、欠缺熟练度而已。
熟能生巧,只要多练,总能完美掌控。
他弯腰捡起脚边被砸扁又重新弹开的一次性纸杯,抬手将它重新放回折叠桌的原位。
这一次,他没有急于催动异能,而是端坐调息,沉下心神,细细感悟体内的精神力。
他一点点感知着识海中那缕灵动的精神能量,尝试着一点点掌控它的起伏、强弱、流速。
之前的他,是完全无法掌控,意念一动,力量瞬间暴走。
现在,他要学着收、学着放、学着控。
人心控力,先收后发。
王晋缓缓呼吸,一呼一吸之间,慢慢抚平体内躁动的异能能量,让暴涨后略显狂暴的精神力,一点点温顺下来,归于平稳。
他耐心打磨,足足调息了数分钟。
直到识海的精神力彻底温顺、平缓,不再肆意躁动,他才再次睁开双眼,目光重新锁定桌上的纸杯。
这一次,他的意念极度轻柔、极度克制。
没有任何急切的操控指令,只有一丝微弱到极致的牵引。
“一点点动。”
心念微动,极致细微的精神力缓缓探出,小心翼翼缠绕住杯身。
这一次,没有过载的力量爆发,只有温和的拉扯之力。
桌面上的白色纸杯轻轻震颤了一下。
动了!
肉眼清晰可见,纸杯的边缘微微抬起一丝毫厘,极其细微的晃动,相较于方才的暴力弹射,堪称天差地别。
虽然只是微不足道的小幅颤动,却让王晋眼神一亮,心中大喜。
有效!
他成功掌控了力量的输出!
就是这个感觉!
方才的失控,是因为力量宣泄无度,如今刻意收敛,终于能够精准控力。
他压下心中的欣喜,不敢有丝毫分心,依旧保持着极致轻柔的意念,缓缓加大一丝丝精神力的输出。
一丝,只有一丝。
绝不贪多,绝不急躁。
伴随着微弱的异能加持,纸杯的晃动幅度慢慢变大,杯身微微倾斜,紧接着,轻巧的底部缓缓脱离桌面。
一寸。
两寸。
三寸。
纸杯稳稳腾空!
没有呼啸的速度,没有狂暴的冲击,就这么安安稳稳、轻飘飘地悬浮在半空之中,离地半尺,纹丝不动。
灯光落在洁白的杯身上,映出一层淡淡的光晕,静谧又神奇。
王晋屏住呼吸,眼神专注,心神完全与纸杯链接一体。
这一刻,他能清晰感知纸杯的重量,感知空气对杯身的微弱阻力,感知精神力托举物体的精准受力点。
所有细节,尽数清晰。
“稳。”
他在心底默念,保持精神力输出恒定,让纸杯持续悬浮,锻炼自己的持力稳定度。
初学御物,最基础、最重要的就是稳。
稳不住,一切操控都是空谈。
时间一点点流逝。
十秒、二十秒、三十秒……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
纸杯始终悬浮在半空,没有晃动、没有坠落、没有偏移,稳稳停在原地。
可王晋的眉心,已经渐渐泛起一丝酸胀疲惫感。
精神力不同于肉身力量,肉身运动疲惫是肌肉酸痛,精神力透支,是眉心发胀、识海发沉、大脑发晕的疲惫感。
仅仅持续三分钟的低空悬浮,就让刚刚晋升E级、尚未开发完全的精神力,出现了明显的消耗。
“精神力储量还是太少了。”
王晋心中有数。
E级只是入门,精神力储量、续航、强度、精准度,全都处于底层阶段,勉强能够做到低空稳悬,想要远距离操控、重物操控、灵活操控,远远不够。
他没有硬撑,适可而止,心念轻轻一收。
缠绕在杯身的无形异能丝线瞬间消散。
失去精神力的托举,纸杯轻轻飘落,稳稳落回桌面原位,无声无息。
第一次平稳御物,圆满成功。
王晋松了口气,眉眼间染上一抹成就感。
从方才的失控砸脸,到如今的平稳悬浮,短短几分钟的磨合,他已经完成了从完全不会到初步掌握的跨越。
但这远远不够。
只是原地悬浮,太过基础,根本算不上真正的御物。
真正的御物,是随心而动,可抬、可落、可近、可远、可快、可慢、可转、可停,操控自如,收发由心。
他要练的,是极致的顺滑与精准。
短暂休息两秒,缓解眉心的酸胀感,等精神力稍稍恢复,王晋再次开启练习。
这一次,他尝试平移操控。
心念轻引,纸杯再次腾空而起,稳稳悬浮。
紧接着,细微意念牵引,纸杯缓慢朝着左侧平稳移动。
速度不快,匀速平移,轨迹笔直,没有丝毫晃动偏移。
移至半米开外,心念一转,纸杯立刻停驻悬空,稳稳定格。
停顿两秒,再次意念牵引,缓缓向右折返。
来回数次,轨迹平直,操控越来越稳。
熟练平移之后,他开始尝试升降操控。
低空缓慢下降,即将触地的瞬间,轻轻拉升,再度腾空,高低起伏,节奏平稳。
紧接着,是旋转操控。
意念微调精神力缠绕角度,悬空的纸杯开始缓缓自转,一圈、两圈、三圈,转速均匀,不疾不徐。
从慢转到快转,再从快转缓缓停驻。
每一个动作,王晋都练得极其认真,一点点打磨操控精度,一点点熟悉精神力的输出节奏。
帐篷之内,白色纸杯时而悬空静止,时而左右平移,时而上下起伏,时而凌空旋转。
轻盈的纸杯在无形力量的操控下,如同被无形之人把玩,动作越来越流畅,越来越顺滑。
最开始的频繁微颤、轨迹偏移、力道不稳,随着一遍遍的练习,彻底消失不见。
他的精神力在一次次调动、收敛、爆发、稳住的循环中,飞速变得更加凝练、更加温顺、更加可控。
熟练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提升。
不知练习了多久,眉心的酸胀感越来越明显,精神力消耗大半,已然濒临透支。
王晋能清晰感觉到,识海的精神力变得稀薄涣散,操控开始出现细微不稳,纸杯偶尔会出现轻微晃动、偏移。
这是精神力耗尽的预警,再继续强行练习,只会损伤识海,得不偿失。
他当即停止所有操控。
心念一收,纸杯轻轻落地,安稳平放。
王晋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缓缓仰头靠在床铺枕头上,闭目调息。
身体放松,心神放空,任由识海自行修复消耗的精神力。
安静的休养中,他能清晰感觉到,原本躁动疲惫的识海,在慢慢恢复、慢慢充盈。
同时,经过这一轮高强度的御物磨合练习,他对自己的异能,有了全新、全面的认知。
御物E级,看似只是最低阶的进阶等级,实则潜力无穷。
尤其是结合他方才鉴定面板给出的修炼建议——饮用铜汁铁汁、睡在地下、多食脑浆。
前面两条,是针对他铜皮、铁骨、钢筋这类肉身防御异能的修炼方式,贴合肉身强化的路子。
而最后一条“多食脑浆”,显然是针对精神类异能的修炼法门,专门滋养识海、壮大精神力、提升御物等级!
王晋眼神微动,心中瞬间通透。
难怪他的御物异能迟迟无法进阶,精神力始终微弱涣散。
一来是缺乏极致的精神淬炼,二来是没有对应的滋养资源!
噩梦的极致惊惧,是精神的高压淬炼,帮他完成了等级突破。
而后续想要继续升级,从E级冲到D级、C级,甚至更高等级,就必须依靠对应的资源滋养,壮大精神本源!
脑浆,蕴含最纯粹的生物精神本源,是精神异能者最好的修炼补品。
尤其是变异兽的脑浆!
变异兽觉醒异能,脑部凝聚异能之力与精神本源,远比普通生灵的脑浆滋补百倍千倍。
昨夜抓捕的变异黄鼠狼,拥有迷幻精神异能,它的脑浆,绝对是滋养自身御物异能的绝佳资源!
一念至此,王晋眼底精光一闪。
原本他还觉得猎杀变异兽、处理变异兽太过血腥麻烦,现在看来,每一只异能变异兽,都是无价的修炼资源!
肉身异能需要金属资源淬炼,精神异能需要本源脑浆滋养。
这条路,清晰无比。
除此之外,他也彻底摸清了自己所有异能的短板与优势。
六大基础异能全部卡在F级,停滞不前,不是没有天赋,而是没有对应的进阶资源与淬炼方式。
铜皮铁骨需要金属精气淬炼,风土元素需要天地灵气滋养,速度异能需要极限淬炼,各有各的修炼法门,只是他此前一概不知。
唯有御物异能,因一场噩梦精神淬炼率先破阶,让他提前窥见了异能修炼的真正门道。
“原来异能不是觉醒之后就一成不变。”
王晋低声自语,心中豁然开朗。
世人以为异能觉醒靠天赋、靠运气,等级天生注定。
可实际上,异能有完整的修炼体系、进阶路径、资源需求!
只是天地大变时间尚短,所有人都处在摸索阶段,无人摸清规则,唯有他,凭借独一无二的鉴定异能,能直接获取最精准、最本源的修炼建议!
这就是鉴定师的恐怖之处!
别人摸索数年不得其门,他一眼就能看透本质,直达根源!
想通这一切,王晋心中所有的烦躁、迷茫尽数消散。
睡不着的深夜,非但没有浪费,反而让他彻底摸清了自身异能的进阶道路,完成了御物异能的初步掌控,收获巨大。
他再次尝试调动残余的精神力,看向地上的纸杯。
这一次,意念一动,纸杯腾空、平移、旋转、落回,整套动作行云流水,顺滑自如,没有一丝一毫的失控滞涩。
收发由心,尽在掌控!
短短半个时辰的磨合,他已经彻底掌控了E级御物异能的基础操控。
从一开始的力道暴走、被物体砸脸,到如今的随心操控,蜕变惊人。
王晋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
这场噩梦,看似凶险可怖,实则是一场天大的机缘。
不仅帮他突破了御物异能等级,淬炼了精神力,更让他提前解锁了异能修炼的真正奥秘。
他抬眼望向帐篷窗外,夜色深沉,整片营地安静了许多,只剩下零星的值守灯光。
原本心底残留的恐惧彻底烟消云散。
噩梦何妨?惊惧何妨?
但凡杀不死他的,终将让他更加强大。
极致的精神压迫,淬炼了他的神魂,突破了他的异能,这一场噩梦,血赚不亏。
他不再强迫自己入睡,静静坐在床沿,一遍又一遍、不急不躁地练习着御物操控。
纸杯、笔、矿泉水瓶、细小的石子,轮番成为他的操控对象。
操控距离一点点拉远,操控速度一点点加快,操控精准度一点点提升。
精神力消耗、恢复、再消耗、再恢复。
在一次次循环中,他的精神本源被不断打磨、凝练、强化,御物异能的熟练度稳步飙升,根基越来越扎实。
整整两个时辰的深夜打磨,王晋彻底将刚刚升级的御物异能彻底吃透、练透,完美掌控了E级御物的全部能力。
直到天边隐隐泛起一丝鱼肚白,长夜将尽,东方破晓,极致疲惫袭来,他才缓缓停下所有动作。
这一次,睡意终于汹涌而来,不再有恐惧,不再有焦躁。
王晋躺回柔软的床铺,闭上双眼,心神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