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花婆婆特别热情,招呼,“你们不介意,先住在这,我旁边有一间空茅舍,你们不嫌弃,住这里,住几天都行。”知夏一看天愈发黑了,远处的山峦,一片金色的霞光透过云层。她见不住着,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地,一听老婆婆主动邀请,顿时欣然接受。“那敢情好,我不介意,你问问言澈的意见?”
言澈回过头,点点头,说:“我看知夏的意思,她没问题,我也没问题。”知夏冲着他莞尔一笑,二人心照不宣。到了夜里,天空一片漆黑,乌黑的天色里,飘过一缕如棉絮一般的乌云。一轮皎洁的月亮悬挂在空中,澄亮透澈。远处的大树,婆娑树影,摇曳生姿。纤细的枝桠在暗夜里泛着浓重的黑,偶有乌鸦飞过,掠起阵阵寒意。言澈和知夏在金花婆婆的带领下,走到旁边的一间农舍里。面前是一道破败的木门,年久失修,还缺一个口。金花婆婆佝偻着身躯,轻轻推开门扇。吱呀一声,门敞开。金花婆婆拉一下电灯,屋内变得亮堂。“这是客房,我平时都收拾干净,铺好被褥。你们放心,里边看着朴素,其实很干净。”果然,她走进去,打量周围。只见偌大的一个房间,四面皆是土墙,用白色的乳胶漆粉刷过,通体纯白,看着干净透亮。靠窗有一张大床,宽大舒坦,床榻上铺着两床锦绣织花棉被,还是大气的牡丹图纹。右面墙壁树立着一个褐色的古式衣柜,古色古香,一种年代感流淌而出。屋舍里家具摆件不多,但胜在空间大,气氛温馨。知夏甚是满意,拍拍金花婆婆的肩膀,感激地说:“您一个老太太,能把屋子收拾这么干净,打理的井井有条,属实不易。”
金花婆婆乐开花,咧嘴笑着,说:“知夏,闺女,有你这句话,婆婆我心安了。好了,夜深了,我先走,你们慢慢聊。”于是,将木门关闭上,默默退下去。现在,屋舍内空荡荡的,只留下言澈和知夏两个人。
言澈看一眼床铺,又看一眼知夏,识趣地说:“知夏,你睡榻上,我打地铺。”说完懂事地抱上一床棉被,一面凉席,铺在地上,便要打地铺。知夏有些心疼,无奈男女授受不亲,只能由着他,睡在地上。她仰卧在床榻上,关闭上灯盏,此时,屋舍内一片漆黑,唯有浓重的呼吸声,此起彼伏。她仰面看着天花板,是干硬的水泥质地,粗糙的令人发慌。言澈躺在下榻,睁着眼镜,看着黑暗里的物件,说:“知夏,你咋还不睡?”她瞪着天花板,回嘴,“你怎么知道我还没睡?”
他嘿嘿一笑,在暗夜里都能闻见爽朗的声音。“我们先暂且住在农舍,过几天,我去外面寻个好房子,到时候不用打地铺。”她持反对意见,“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地,我们人生地不熟,初来莲花村第一天,能找到落脚的地,已经不容易。你别想东想西,安心住下。我看这金花婆婆也是厚道的老实人,不会欺负咱俩。”他表面应承,心里却不认同,瘪瘪嘴,说:“这农家屋的生活可真是无趣阿。”她脑海中灵光一闪,提议,“明儿个,我们在前院架口大锅,煮猪肉饭,如何?”他一拍手掌,响声在暗夜里显得格外清脆,“好咧,这个提议好。”二人你一嘴我一嘴,聊着无关紧要的话,慢慢地昏沉沉睡去。
次日清晨,天色微曦。言澈早早起床,兴许是昨夜睡的不好,落枕。他不断揉搓着脖颈部,皱眉,神情不悦。“啪”,知夏轻拍他的肩膀,不解地问:“怎么,昨夜没睡好。”他有些尴尬,仍然报以微笑,说:“没事,没什么大碍。”
金花婆婆正围着灶台转,一种奇特的香味飘散出来。知夏欢欢喜喜,捧着一只脸盆从她身边经过,翘首看向铁锅内,惊讶地询问:“金花婆婆,你做的什么饭,这么香。”金花婆婆微微笑,回应,“猪肉饭,自家的香猪肉,搭配早稻长米饭。”她瞪圆眼睛,诧异地说:“呀,我们昨晚就想到猪肉饭,不曾想,你今天还真的做了。”言澈拿着白色毛巾擦拭着刚洗过的头发,一脸蒙,说:“婆婆,你对我们真好,我就好这一口猪肉饭。”
金花婆婆拿着铁铲子,用力地铲翻铁锅里的米饭。纤长的米粒夹杂着油滋滋的猪肉,泛着一朵油光,再撒上一把青翠的葱花,滋出一勺子老酒,一股浓香扑鼻。金花婆婆的汗珠子一滴滴掉落,吧嗒吧嗒落在灶台上。呼嚷道:“言澈,我没力气,你能帮婆婆炒猪肉饭吗?”言澈一听,来了兴致。立马赶过来,接过铁铲子。只见他撸起袖子,拿着铁铲子,说干就干。一身蛮力用不完,使劲地翻炒着猪肉饭。香味不断从铁锅里溢出来,钻进他的鼻孔里。大约炒了十五分钟,见饭熟透,熏猪肉也熟了,这才安心盖上锅盖,加大火力,来个最后一次烹饪。
一刻钟过后,猪肉饭熟了。他赶紧凑到炉灶的洞口旁,扑灭灶里的火。他回到灶台旁,打开锅盖,一股浓浓的白色烟雾冒出来,令他睁不开双目。他欢欢喜喜,拿着大海碗,兀自盛一碗,又给知夏和金花婆婆也盛一碗。
院子的一方木桌旁,言澈和知夏端坐在木桌旁。一人手里拿着一双木筷子,面对大海碗,大块朵颐。知夏扒拉着碗里的米饭,香喷喷的米饭透着酱香味,油水裹挟着每一粒米饭,散发出浓浓的香味。她吃的大汗淋漓,胃口不知有多好。言澈也好不到哪里去,哼唧哼唧,跟小猪吃食一般。很快,干完一大碗,他复又盛一碗,吃的碗底空空如也。金花婆婆心疼,还一直往他饭碗里,不停盛饭。一铲子接着一铲子,根本停不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