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 姓氏之谜
冷宫遗物整理到第五天，沈清辞在一口旧箱子的夹层里又翻出一张纸。是选秀当天的宫册底档，御笔亲批的名单。她的名字排在第七位，墨迹工整——“沈氏清辞，江南沈氏旁支。”
她盯着那个“清”字看了很久。清水的清，三点水。但她的本名是“晴”，晴天的晴，日字旁。她穿越那天，实验室门禁卡上印的是“SHEN QINGCI”，拼音相同，但字不同。
她一直以为是口音问题。宫里人说话带腔调，“晴”和“清”发音相近，她没纠正过。但宫册上的字是御笔亲批的，皇帝写什么就是什么。萧琰不会写错字，他才十岁，但御笔批名这种事有专人代笔，代笔的人写的是“清”。
她翻到宫册的第一页。选秀日期、秀女名册、御笔朱批，全部齐全。但“沈清辞”三个字的墨迹和其他名字不同。其他名字的墨色均匀，笔迹一致。但“沈清辞”三个字的墨色更深，笔画更粗，像是有人在她入宫之后重新描过一遍。
沈清辞把宫册合上，塞进袖中，快步回到王府。萧景昀在书房里和工部的人议事，她站在门口等了一会儿，等人走了才进去。
“你看这个。”她把宫册翻到那一页，指着“沈清辞”三个字，“墨色不对。有人后来描过。”
萧景昀低头看。他的手指在纸面上摩挲了一下。“描过。原来的字被刮掉了一层，重新写的。刮得很薄，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原来的字是什么？”
“不知道。刮干净了。”他把宫册举到窗前对着光看。纸面被刮过的地方微微发毛，透光时有一层极薄的阴影。“但刮痕的轮廓还在。孤让人用炭笔拓一下。”
他叫来暗卫，用炭笔在宫册上轻轻拓了一层。拓片揭下来后，纸面上残留的刮痕显出了原来字形的轮廓。沈清辞凑近看。那个被刮掉的字，左边是“日”，右边是“青”。晴。
“晴辞。”她念出来。
萧景昀看着她。“你本名？”
“沈晴辞。晴天的晴。”她坐在书案边缘，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我穿越那天，实验室门禁卡上写的就是沈晴辞。但落在这里之后，所有人都叫我‘清辞’。我以为只是口音，没在意。现在看来，是系统自动修正了名字。”
“系统？”
“星石系统。”她抬头看他，“天外来客的姓名会被自动修正，避免暴露。‘晴’改成‘清’，发音相同，字形相近，但字义变了。晴天变成清水。系统在保护我，也在隐藏我。”
萧景昀把拓片收好。“所以你到底是晴辞还是清辞？”
“都可以。”她朝他笑了一下，“反正都是你老婆。”
萧景昀伸手捏了一下她的脸。力道很轻，拇指和食指掐住她脸颊的肉，往外一扯。她“嘶”了一声，拍掉他的手。
“萧景昀！”
“孤在确认你是不是真的。”他收回手，嘴角弯着，“捏着有肉，是真的。”
“你捏你自己试试有没有肉。”
“孤不捏。孤只捏你。”
沈清辞瞪了他一眼。她把宫册重新收好，从书案上跳下来。“我去学堂了。下午讲光学。”
“等等。”萧景昀叫住她。他从抽屉里取出一只小木匣，递给她。匣子里是一枚印章，白玉的，印面刻着两个字——“晴辞”。
“孤让人刻的。既然你本名叫晴辞，就留着。宫册上的‘清辞’是给外人看的，这枚印章是孤给你的。”
沈清辞把印章拿起来。白玉温润，印面上的字是篆书，笔画圆润。她握在手心里，温热的触感从掌心传来。
“萧景昀。”
“嗯。”
“你什么时候让人刻的？”
“大婚之前。”他说，“孤听见小桃叫你‘娘娘’，你有时候答应得慢半拍。孤猜你本名不叫清辞。让人查了选秀档案，发现了刮痕。又让人拓了拓片，找到了那个‘晴’字。”
沈清辞攥着印章。他大婚之前就知道了。但他一直没说。等她自己发现，自己告诉他。
“你这个人。”她开口，嗓子有点紧。
“孤这个人怎么了？”
“什么都藏在心里。什么都不说。”
“孤说了。”他看着她，“孤说‘孤等你’。在御书房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孤就说了。”
沈清辞想起那天。她站在御书房里，满身泥污，他坐在案后，目光冷冽。他说“孤不问你从何来”，他说“孤只看结果”。但那天晚上，他在她枕头下放了一枚玉佩，玉佩内侧刻着二进制编码——“你是谁？”
他一直在等。等她走到他面前，等她开口，等她留下。
她把印章收进袖口，走到他面前，踮脚在他下巴上亲了一下。极快的一下，像蜻蜓点水。然后她转身走了。走到门口时，她回头看了他一眼。他站在原地，手摸着下巴，耳根微微泛红。
“我去学堂了。”她说。
“嗯。”
她走出书房。阳光照在她脸上，眉心那点金光微微闪烁。她把印章从袖中取出来，在阳光下看了一眼。“晴辞”。她的真名。四百年后，另一个姓沈的人从这里来。名字被系统修正，身份被历史掩埋。但有一个人，在她自己都忘了本名的时候，替她刻了一枚印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