穷奇到达水帘洞后面,站立在山崖上,咆哮着。知夏拽住犄角,把脑袋深深埋在神兽的毛发里,一股强烈的风从上面刮过。她抬起头,看向前方,只见山坡下有一座古村落。
言澈和知夏下了穷奇的背,她伸出手抚摸油光发亮的毛发,不舍地说:“你的使命完成,你已经送我们到达足够远的地方。现在,我要放生你了。你自由了,你想去哪里,就可以去哪里。”
穷奇不断吼叫着,响声震彻苍穹。它是有灵性的动物,一听她的言语,瞬间明白一切。两道冰凉的泪水顺着眼眶流淌下来,咸滋滋的,还带着一股动物的骚味。
言澈更加不舍得它的离去,将脑袋靠在毛茸茸的脊背上,摩挲着说:“不知你以后要去何方,我祝你顺利吧。”
穷奇颇懂人性,泪水涟涟,依依不舍。它悲哀地嚎叫一声,纵身一跃,奔跑在山涧,一会功夫,腾云驾雾,消失在水帘洞的山头。
她意犹未尽,伸出手在空中挥舞,不舍地说:“你猜它会不会去了云端?”
他双手环抱,望向天空,露出一副难以名状的表情。停顿一分钟,他牵着她的手,一同下了山坡。他们欢呼雀跃,手挽着手,奔跑下来。空气中弥漫着青草的香味,清新怡人。空中仿佛漂浮着如扁舟一般的薄荷叶,清新的气息弥漫着,一直延伸至古村落。
到了村庄门口,站立在土墩旁。她右手食指拇指捏着下巴,仰头一看,琢磨着,“莲花村,好一个诗情画意的名字。”只见村庄两边的杆子上,架着一块牌匾,用朱红色的画笔,撰写一块古村落的牌子,莲花村。字迹清晰,笔迹是篆体字。
二人正说着,从村后走出一个佝偻的老婆婆。这个老婆婆头发花白,穿着一件灰色的大襟袄子,一条利落爽滑的黑色裤子。她的背部有些弓,眼尾有鱼尾纹,露出岁月的味道。
知夏摸摸干瘪的肚子,再看看背包里所剩无几的干粮,拉下脸皮,上前搭讪,“老婆婆,怎么称呼?”
老婆婆上前,仔细打量她的面容,用尖细沧桑的嗓音说:“你是外乡人吧?”
她点点头,夸赞,“老婆婆,你料事如神。我们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的。”
老婆婆颤颤巍巍,捂着嘴偷笑,露出一口豁掉门牙的牙,说:“叫我金花婆婆,可好。”
她转念一想,看到慈祥的老婆婆,心底里对于大自然的敬畏逐渐消散,整个人放松下来。
“金花婆婆,我们赶了一天的路,又饿又累,您能帮我们找个歇脚吃饭的地吗?”她试探性地询问。金花婆婆琢磨片刻,拇指食指轻捻,说:“莲花村,方圆百里没有一间饭馆。这样吧,你们上我那屋去,我给你们准备农家饭,如何?”
她一听,喜上眉梢,拍拍手掌,欢呼,“可以呀。金花婆婆,你都会做些什么菜啊?”
金花婆婆格外宽容大度,领着他们两个人进村,一路上侃侃而谈。跨过村牌,一直沿着又宽又直的山路,往里走,很快到了金花婆婆的农舍。
这是一间偌大的农舍,一共有两间屋面,配一个围着篱笆墙的院子,院内栽种着蔬果,还有一个鸡舍,一个花架。一排木质结构的木板拼接成篱笆墙,墙内的方块地里是蔬菜园子,种植着香甜的南瓜,一串串绿色的豆荚,还有脆嫩的生菜、木耳菜、番薯菜。
鸡舍里围着五只毛茸茸的小鸡,有着红色的纤细爪子,尖尖的喙。金花婆婆主动打开围栏,放二人进来,招呼二人坐下,还热心地倒两杯凉白开。“你们两个在院子里坐着,我老婆子去厨房给你们做家常菜。”
知夏落座在一张低矮的木凳子上,环顾四周的环境,觉得亲切宜居。不一会儿,院子里用简易棚子搭建的小厨房,金花婆婆起锅烧火,拿着一把大铁勺子,舀一勺子装在褐色瓦罐里的猪油,放进铁锅里,匀开。她一边做饭一边扯着嗓门,喊道:“你们喜欢吃什么菜,尽管说,我给你们做。”
她盯着院子,四处张望,嘴里嚷嚷,“随便,凉拌皮蛋,油泼面。”
厨房里传出金花婆婆犀利的嗓音,“好咧,你们等着,菜马上好。”
金花婆婆说完,炝锅,扔入切细碎的干鱼、墨鱼干、虾皮,炒一遍,再倒入清水,盖上锅盖。等水沸腾,再下入一沓手擀面。等面条熟透,加入一把青菜,些许佐料。用勺子搅拌一下,盛在大海碗里。加入自己拌的辣椒酱,葱末,蒜末,再加一勺子香油,一碗香味十足的油泼面做好了。
金花婆婆端着两份香喷喷的油泼面,一份凉拌皮蛋,上桌。知夏口水流出来,望着美食,大快朵颐。言澈也不客气,一边吃着面条,一边夹着皮蛋,往嘴里塞。两个人正吃的开心,金花婆婆又端上来一碗酒酿鸡蛋,用古式的搪瓷碗装着,放在桌面中央。“给你们做的酒酿鸡蛋,尝尝,用的是土鸡蛋,纯天然无公害。”
知夏捞出一个鸡蛋,放入口中。只见外面一层被蜜糖包裹的蛋白滑嫩,如果冻一般,而里面的蛋黄,是带着粉的,坚实中,一咬即散。鸡蛋裹挟着酒酿的味道,直冲鼻腔。她一连吃了三个,依旧是意犹未尽,香味实在令人受不了。
言澈吃一碗面,足足一大碗,碗底残留一点汤底,他一干而尽。金花婆婆穿着一条黑色的围裙,看着二人酒足饭饱的样子,由衷地笑了。
金花婆婆看着空碗,乐呵呵地说:“我没白忙活,年轻人呀,做人要感恩。”
知夏闻言,立马从背包里搜罗钱币,说:“婆婆,我们不白吃你的饭,我们付钱。”
金花婆婆连连摆手,拒绝,急了,“哎哟,两个年轻人,你们误会我的意思了。”
她赶紧将钱币收起,摸摸鼓胀的肚皮,说:“金花婆婆,谢谢你的饭菜,真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