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上午，王大山打电话来，说附近一个小工厂倒闭了，有一批废旧设备要处理。
“小陈，你要不要去看看？那边急着出手。”
陈远去了。
工厂在城郊，门口堆着一堆旧机器——车床、电机、电缆、铁架子。
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头发花白，眼圈发红。
“一万，不能再低了。”
陈远转了一圈，心里没底。
>>【经过评估，这批设备的总价值约1.2万元。但你需要资金才能吃下。】
陈远小声问：“那怎么办？我现在手里才一千多”
>>【可以找下家预售。南城废品站的老板可能有兴趣。建议先交定金，把货物锁定。】
他蹲下来，看着那堆机器。
一千块定金——几乎是他的全部积蓄。
如果成了，能赚好几千。
如果砸了，这一千就打水漂了。
他攥着兜里的钱，手心全是汗。
“初尘，你觉得……能成吗？”
沉默了三秒。
>>【风险收益比1：4。成功概率约73%。】
陈远想了想，一咬牙，从腰包里掏出刚赚的一千块，压在桌上。
“一万我买了，我先给您一千，算是定金。三天之内我凑齐尾款，货我拉走。凑不齐，这一千您留着，算我赔的。”
老板看了他一眼，没多说，写了张收条。
掏出手机，给南城废品站的老板打了个电话。
“王老板，我这儿有批货，您要不要来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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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老板来了，开着辆皮卡。
他围着那堆设备转了一圈，蹲下来看了看电机上的铭牌——上海电机厂，七成新，还能用。
又看了看那堆电缆——粗的，铜芯，少说二百斤。
站起来的时候，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初尘检测到对方表情的细微变化。
>>【瞳孔扩张7%，对方交感神经激活。他对这批货很感兴趣。】
“这批货还行。”王老板拍了拍手上的灰，“你已经收了？”
陈远说：“我交了定金，跟老板签了协议。三天之内，我有优先购买权。”
王老板愣了愣，重新打量了他一眼。
“行啊小子，动作挺快。”
王老板又转了一圈，心里在算账——电机拆铜，电缆剥皮，铁架卖铁，这几样加起来，能出一万八到两万。成本控制在一万三以内，稳赚。
“这批货，你打算怎么卖？”
“你开个价。”
“一万三。”王老板语气平静。
陈远心跳快了一拍——一万三，比他预想的多了。
但他没接话。
>>【建议谈判。对方报价偏高，说明还有利润空间。】
陈远想起初尘教过的：对方第一次出价往往不是底线。
“王老板，这批货我盯了两天，心里也有数。”他开口了，“电机是上海厂的，值钱。电缆是粗芯的，出铜率高。加上那些铁架子，怎么着也能出两万往上。”
王老板笑了：“小子，你倒是会算账。”
他掏出烟，点上一根，吸了一口。
“行，你说个数。”
陈远想了想：“一万七。”
“太高了。”王老板摇头，“一万四，不能再多。”
“一万六。”
“一万五。行就行，不行我走人。”
陈远沉默了几秒。
>>【对方瞳孔收缩，语速加快，这是底线信号。建议接受。】
“行。”陈远伸出手，“一万五，成交。”
王老板握住他的手，用力晃了晃。
“小子，有前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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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老板从皮卡驾驶座底下掏出一个布包，打开，里面是一沓沓现金。
他数了一万五，推到陈远面前。
“点点。”
陈远接过钱，手指有点抖。
一万五。他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多现金。
>>【心率135次/分，肾上腺素分泌增加。这是兴奋与紧张的混合状态。】
他开始一张一张的数。
数了两遍，没错。
“王老板，货您什么时候拉？”
“就现在。”王老板把烟头扔地上踩灭，“省得别人惦记。”
陈远点点头，带着他往厂里走。
走到门口，王老板忽然停下来。
“小子，你知道我为什么愿意出这个价吗？”
陈远愣了愣：“因为能赚钱？”
“能赚钱的货多了，我为什么非要买你这批？”
陈远没说话。
王老板看着他，说：“因为你有脑子。知道先交定金锁住货，知道跟我谈判。这种人，以后还能打交道。”
他拍了拍陈远的肩膀。
“小子，你这脑子比这批货值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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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远站在工厂门口，看着王老板的皮卡拉着货走远。
手里拿着刚赚的五千块钱。
他站了好一会儿，才想起往回走。
“初尘，我没想到，钱能这么赚。”
>>【你交了一千定金，承担了风险，锁定了交易机会，这是你投入的“资本”，五千就是你的回报。】
陈远愣了愣：“资本？”
>>【是。资本不仅是钱，是任何能够产生价值的东西。你的信息、你的判断、你的决策、你承担风险的意愿——这些都是资本。】
陈远听着，好像懂了，又好像没全懂。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初尘，我现在欠多少钱？”
>>【统计中——】
>>【工友王大山：400元。借款时间：出院当天。备注：“发工资还”。】
>>【王叔：2元。泡面钱。无利息。】
>>【总计负债：402元。】
陈远听着这串数字，忽然笑了。
“我现在兜里有六千多。”
>>【是。你现在负债率很低，财务状况非常健康。】
陈远站在空荡荡的厂房门口，手里攥着那沓钱。
六年前他刚来这座城市的时候，口袋里也有一沓——五百多块，妈塞给他的。
他把钱揣好，抬起头看了一眼天。
“初尘。”
>>【嗯。】
“我想先把债还了，然后......回家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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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