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养他5年 换我惨死
书名:红衣帝女 短篇集 作者:小磊 本章字数:8344字 发布时间:2026-10-14

我踏阴雾落在凶宅厨房时,三个恶魔正围着灶台谈笑,处置了那个掏心掏肺养他们的女人。温以宁的魂飘在我身侧,死寂得像一盏灭了的灯。

瓷砖上的暗红还没凝干,混着未擦净的细碎痕迹,被他们踩得乱七八糟。李建明——那个被温以宁养了五年的软饭男,正用她的银行卡在手机上划账,嘴角挂着油光,语气轻佻:「这包养费够我还三个月赌债了,她也算死得值。

他爹李建军蹲在冰柜旁,手里拎着把骨锯,锯面沾着暗沉污渍。「那套江景房得抓紧过户,房产证藏她梳妆台第三格,记得去拿。他说话时眼皮都没抬,像在讨论今晚吃什么。

角落里的李哲最是「勤快」,正用保鲜膜裹着块沉重之物往黑色塑料袋里塞,忽然笑出声,举着条铂金手链冲他弟晃:你看,她死前还攥着这个,跟求我似的。手链链扣缠着几缕长发,是温以宁最喜欢的那把。

我站在阴影里,看着温以宁的魂体轻轻晃了晃。她穿着失踪那天的米白色连衣裙,脖颈处有道深可见骨的裂伤,魂魄边缘像被水泡过的纸,皱巴巴的,一碰就碎。她就那么飘着,眼睛空洞得能看见后面的墙,连哭都不会了——大概是被折磨时,连眼泪都流干了。

阴气在我掌心凝成霜。

挺热闹。

我的声音落地时,厨房的灯突然滋啦作响,暖黄的光瞬间变成惨白,照在他们脸上,像敷了层尸蜡。李哲手里的塑料袋「啪」地掉在地上,他猛地转头,眼里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梗着脖子吼:谁?

我往前走了两步,赤足踩在暗红之上,没沾半点脏污。黑发在阴气里微微翻涌,发尾已隐隐透出赤红。

你们对她下手的时候,没听见过骨头碎裂的声响吗?」我歪了歪头,目光扫过李建军手里的骨锯,「和你们现在膝盖打颤的动静,有点像。

李建明往后缩了缩,手不自觉摸向桌下的水果刀:你是谁?少装神弄鬼!

我?」我笑了,金瞳在暗光里亮得吓人,

送你们去陪温以宁的人。

话音刚落,冰柜突然发出刺耳的轰鸣,柜门「砰」地弹开,里面没有冷气,只有密密麻麻的黑发涌出来,缠住李建军的脚踝。他惊叫着去踢,却发现那些头发正往他皮肤里钻,像无数条细蛇。

她被你们拖进冰柜时,也是这么冷吗?我看着他脸色发白,语气慢悠悠的,

她求你们放过她孩子的时候,你们是不是也笑得这么开心?

温以宁的魂体在我身侧轻轻颤了颤,第一次有了微弱的波动。

李哲突然抄起菜刀朝我砍来,嘴里嘶吼着:疯子!去死!

我没躲。

菜刀在离我脖颈半寸的地方停住,刀刃瞬间爬满裂痕,「哐当」一声碎在地上。他愣在原地,看着自己的手开始渗出黑血,腥臭的气味弥漫开来——那是温以宁的气息,洗不掉了。

「她掏心掏肺养你们五年,给你们买豪宅,替你们还赌债。」我一步步逼近李建明,看着他瘫坐在地上,尿湿了裤裆,

就因为想要回自己的房子,你们把她折磨到断气,藏尸灭迹,以为神不知鬼不觉?

血色巨镰不知何时出现在我手里,镰刃上的红光映着我的脸,疯批的笑意爬满嘴角:

你们知道吗?阴司的秤,最恨忘恩负义的东西。

李建明涕泪横流地磕头:「帝女饶命!我们错了!我们赔钱!

赔钱?」我笑出声,笑得肩膀都在抖,

你赔得起她的命吗?赔得起她再也见不到孩子的疼吗?」

巨镰轻轻抬起,镰刃擦过他的脸颊,没伤皮肉,却让他瞬间看见温以宁被囚禁折磨的全程——从被迷晕绑在椅子上,到冷气刺骨、绝望濒死,最后映入眼帘的,是三张冷漠狞笑的脸。

啊——!他抱着头疯狂尖叫,像被抽走了魂魄。

我转头看向李建军和李哲,他们已经吓得说不出话,瞳孔里只剩下恐惧。

温以宁的魂体慢慢飘到我面前,第一次抬起头,空洞的眼睛里映出我的金瞳,像是终于找到了可以依靠的光。

我抬手,轻轻碰了碰她残破的魂体,语气是难得的温和:

别怕,等着看好戏。

然后,我转向那三个瘫在地上的恶魔,金瞳里的杀意几乎要溢出来,血色巨镰在我手里发出嗡鸣。

从现在起,」我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带着不容置疑的疯批气场,

你们一个都别想活。

厨房的门「砰」地关上,将外面的天光彻底隔绝。

而他们的地狱,才刚刚拉开序幕。

厨房的门像被焊死在墙里,阴气结成实质的网,勒得人胸口发闷。我握着血色巨镰,镰刃上的红光在昏暗中明明灭灭,映得我眼底金芒越发灼人。

别着急,」我朝缩在角落的三人笑了笑,声音轻得像叹息,「一个个来,谁也跑不掉。

李哲最先绷不住,他脚边的塑料袋还敞着口,里面的「东西」在阴气里泛着诡异的白。他突然尖叫着往后躲,背脊撞在冰柜上,发出「咚」的闷响——那正是他们塞进温以宁的地方。

就先从你开始吧。」我偏过头,金瞳锁住他惊恐的脸,动手最狠的那个,总是该先尝尝滋味的。」

话音落下的瞬间,厨房的温度骤降。不是寻常的冷,是能冻裂骨头的寒,顺着脚底板往上爬,钻进骨髓里。李哲身上的衬衫瞬间凝满白霜,他想张嘴呼救,却发现喉咙里像塞了冰碴,只能发出嗬嗬的哀鸣。

他脚下的瓷砖开始渗出黑水,漫过脚踝时突然变成无数根湿冷的头发,缠住他的小腿往冰柜的方向拖。那些头发带着温以宁的气息,绝望又冰冷,越收越紧,勒得他皮肉发痛。

不……不要……」他拼命挣扎,指甲抠进瓷砖缝里,带起血痕,可身体还是不受控制地往冰柜挪。就像那天,他拖着温以宁的腿,把她往冰冷的黑暗里送。

冰柜的门自己开了,里面没有光,只有浓得化不开的黑,像一张等着吞噬一切的嘴。李哲看见自己的手正按在冰柜沿上,指尖触到的地方结着冰,和那天温以宁的体温一模一样。

「她当时是不是也这样求你?」我走到他面前,蹲下身,看着他眼球上翻、满脸冷汗的样子,语气温柔得像在说情话,「求你别关上门,求你让她看看孩子最后一眼。

李哲的瞳孔骤然放大。

他看见自己变成了温以宁,被死死按在冰柜里,黑暗从四面八方涌来,冻得她四肢僵硬,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耳边是李哲自己的笑声,轻佻又残忍:「喊啊,喊破喉咙也没人来救你……

啊——!!

他猛地从幻境里弹出来,却发现自己真的半个身子探进了冰柜,额头抵着冰冷的内壁,冻得皮肤发红。那些湿冷的头发还在往他嘴里钻,带着铁锈般的腥气。

我错了!我错了!」他突然跪在地上,疯狂地磕头,额头撞在瓷砖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帝女饶命!我再也不敢了!求你……求你让它停下……

停下?」我直起身,用巨镰的侧面轻轻拍了拍他的脸,镰刃的寒气让他抖得更厉害,「她当时求你停手的时候,你停了吗?

我看着他涕泪横流,看着他磕头磕到额头出血,看着他像条蛆虫一样在地上扭动——这就是那个肢解温以宁时还笑着说「这部位切得匀」的男人。

她被你拖进冰柜时,比你现在痛十倍。我收回巨镰,转身走向下一个,「这点苦,才刚开始呢。」

李哲的惨叫声还在厨房里回荡,我却已经站到了李建军面前。

这个全程冷静指挥分尸的老头,此刻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却还想维持镇定:「你……你不能这样……法律会……

法律?」我笑出声,抬手挥了挥。厨房里的灯突然全灭了,只剩下我眼底的金芒,在黑暗里亮得吓人。「你们把她的骨头埋进后山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法律?」

黑暗里,突然响起细碎的哭声。

很轻,很柔,是温以宁的声音。

「李叔,求你了,那房子是我爸妈留给我的……

「我给你们钱,我再给你们买套小的,放过我好不好……」

「我孩子还在等我回家……求你了……

哭声在耳边循环,一会儿在左,一会儿在右,像无数只冰冷的手,顺着耳道往里钻。李建军猛地捂住耳朵,却发现声音是从脑子里发出来的,根本挡不住。

别叫了!别叫了!」他嘶吼着,却控制不住地想起那天温以宁跪在他面前的样子——她穿着米白色连衣裙,头发凌乱,脸上还带着巴掌印,眼里全是哀求。而他当时是怎么说的?哦,他说:「晚了,谁让你非要逼我们呢。

黑暗里突然亮起一点微光,就在他眼前。

是温以宁的脸。

苍白,破碎,脖颈处的裂伤清晰可见,眼睛里却没有恨,只有一片死寂的绝望。她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他,不说话,可李建军却觉得五脏六腑都被那目光绞得生疼。

啊——!!

他突然像疯了一样撕扯自己的头发,双腿一软瘫在地上。裤裆处湿了一大片,散发出骚臭的气味,可他浑然不觉,只是一个劲地往后缩,嘴里胡乱喊着:「不是我……不是我要杀你……是他!是李建明逼我的!

是吗?」我从黑暗里走出来,金瞳在他脸上扫过,「策划怎么分尸,怎么埋尸,怎么伪造现场的人,也是他逼你的?

李建军的哭声戛然而止,眼神瞬间涣散。他开始对着空气磕头,一下又一下,嘴里反复念叨着:「我错了……温小姐我错了……饶了我吧……我给你当牛做马……」

我看着他彻底疯癫的样子,没再说话。

这就是那个冷静指挥「把这部分埋深点的男人,现在连自己是谁都分不清了。

最后,我走到了李建明面前。

这个被温以宁养了五年的软饭男,此刻缩在冰柜和灶台的夹角里,浑身抖得像筛糠。他不敢看我,眼睛死死盯着自己的手——那双手接过温以宁无数次转账,那双手最后却签下了她的死亡同意书。

该你了。

我的声音刚落,他面前的空气突然泛起涟漪,像一面镜子。

镜子里映出的,是温以宁的眼睛。

不是临死前的绝望,是更早的时候,是她发现他赌博欠债时,眼里的失望;是她一次次帮他还债,他却变本加厉时,眼里的疲惫;是她终于下定决心要回房子,他却笑着说「以宁你真好」时,眼里一闪而过的寒心。

不……别看我……」李建明捂着脸,身体蜷缩成一团。

可镜子里的眼睛越来越多,围在他四周,每一双里都盛着温以宁的情绪——从最初的爱意,到后来的失望,再到最后的寒心。他看见自己拿着她的钱去赌,看见自己在她面前装可怜背后却骂她蠢,看见自己点头同意父亲的计划时,她还在电话里温柔地问他「晚上想吃什么」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他突然扇了自己一个耳光,力道重得嘴角渗出血,「以宁我错了!你原谅我好不好!我不是人!我是畜生!」

他一边扇自己耳光,一边往我面前爬,膝盖在地上磨出红痕:「帝女!求你杀了我吧!让我死吧!我受不了了!」

杀了你?」我蹲下身,用巨镰的柄抬起他的下巴,强迫他看着我,「那也太便宜你了。」

我凑近他的耳边,声音轻得像情人间的呢喃:「我不杀你,我让你活着。活着记得她给你做的每一顿饭,活着想起她替你还的每一笔债,活着看见她失望的眼睛,一天都别想忘。

我让你活着,体验她受过的所有苦,一分一毫,都得还回来。」

李建明的哭声突然卡住,眼睛里最后一点光也灭了。他瘫在地上,像个被抽走了魂魄的木偶,只剩下无意识的颤抖。

我站起身,环顾着厨房里三个彻底崩溃的男人一个疯癫,一个失禁,一个如死灰。

温以宁的魂体飘到我身边,她脖颈处的裂伤淡了些,空洞的眼睛里第一次有了水光。不是泪,是解脱。

我握着巨镰转身,看向紧闭的厨房门,金瞳里的笑意带着彻骨的冷。

别高兴得太早。

真正的清算,才刚刚开始。

厨房的灯彻底灭了。

阴气浓得像化不开的墨,裹着刺骨的寒意往骨头缝里钻。我站在黑暗中央,金瞳亮得灼人,血色巨镰在手里轻轻晃着,镰刃红光漫开,映得四周墙壁上浮动着细碎的鬼影——那是温以宁残存的记忆碎片。

「真正的清算,」我的声音在死寂里炸开,轻得像羽毛,却带着碾碎骨头的力道,「得从灵魂开始。」

李哲突然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像被捏住喉咙的猫。黑暗里有无数根湿冷的头发从地面冒出来,顺着他的脚踝往上缠,越收越紧,带着温以宁临死前的绝望气息。那些头发钻进他的口鼻,堵住他的呼吸,他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哀鸣,脸憋得青紫。

喘不上气了?」我缓步走到他面前,看着他眼球翻白、手脚乱蹬的样子,轻笑出声,「她被你塞进冰柜时,在黑暗里挣扎了整整三分钟。你听,她现在还在问你——为什么要捂住她的嘴?」

黑发突然收紧。

李哲看见温以宁的脸贴在自己眼前,苍白,破碎,眼睛里没有恨,只有一片死寂的冰冷,像结了冰的湖面。那眼神他太熟悉了,就是他举着骨锯时,她望着他的最后一眼。

啊——!!

他突然疯了一样撕扯自己的头发,膝盖重重砸在地上,磕得瓷砖砰砰作响。「我错了!我不是人!我是畜生!」他语无伦次地哭喊,额头撞出的血在黑暗里渗开,「放过我!求你放过我!我再也不敢了!」

可那些头发还在往他肺里钻,窒息感像潮水般淹没他。他开始用头撞墙,一下比一下狠,直到额头上的血糊住眼睛,彻底没了力气,瘫在地上只剩抽搐——那个肢解时还能笑出声的变态,终于在自己制造的恐惧里,彻底断了神智。

我转头看向李建军。

老头缩在冰柜旁,浑身抖得像筛糠,裤裆处洇开一大片深色污渍,骚臭味混着阴气漫开来。他想闭嘴,可温以宁的哀求声像长了腿,从四面八方钻进他耳朵:

李叔,那房子是我爸妈留的……

我给你们钱,再给你们买套房子好不好……

「我孩子还在等我……求你了……

他猛地捂住耳朵,却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回应:「晚了,谁让你非要逼我们呢。

「不——!不是我说的!」他疯狂摇头,眼前突然亮起微光,映出自己举着刀的样子——正是他亲手把安眠药灌进温以宁嘴里时的侧脸,冷静,阴狠,像在处理一件无关紧要的垃圾。

啊!!

他突然僵住,眼神瞬间空洞,嘴角不受控制地咧开,露出个诡异的笑,手指开始无意识地比划着切割的动作,嘴里喃喃着:「切这里……埋深点……别让人发现……

那个全程策划的冷血恶魔,终于被自己的罪孽啃噬了神智,困在了分尸那天的循环里。

最后轮到李建明。

他跪在我脚边,早已没了人样,脸上全是鼻涕眼泪。「帝女,杀了我吧。」他抓住我的裤脚,声音嘶哑得像破锣,「求你给我个痛快……我受不了了……」

我低头看着他,金瞳里映出他丑陋的嘴脸。「杀你?」我轻轻抬脚,踩在他手背上,看着他疼得龇牙咧嘴,「那不是便宜你了?」

我抬手挥了挥。

他面前的黑暗里,温以宁的魂体缓缓浮现。比之前清晰了些,米白色连衣裙上的血迹淡了,只是脖颈处的裂伤还在轻轻渗着微光。她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他,终于开口,声音轻得像叹息:「李建明,为什么?」

就这三个字,像重锤砸在李建明心上。

他突然像疯了一样抽自己耳光,「啪」「啪」的脆响在黑暗里格外刺耳。「我不是人!我狼心狗肺!」他痛哭流涕,额头磕在地上,「我不该赌!不该骗你!不该害你!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温以宁的魂体没动,只是重复那句:「为什么?

「我混蛋!我贪你的钱!我怕你收回房子!我不是人!」他哭得几乎断气,手指抠进自己的肉里,「以宁,你杀了我吧!我给你偿命!

「她不会杀你。」我收回脚,看着他在地上翻滚哀嚎,语气平淡,「但我会让你活着。」

我举起血色巨镰,镰刃红光暴涨,瞬间笼罩住三个瘫烂如泥的恶人。红光穿透他们的肉身,直锁魂魄,没有疼痛,只有无尽的寒意——从今天起,他们的魂将被永远困在自己制造的噩梦里,每分每秒,都在重复温以宁受过的苦。

「你们欠她的,」我看着他们在红光里无声地嘶吼、挣扎,嘴角勾起抹疯批的笑,「我会让你们永世偿还。」

温以宁的魂体飘到我身边,脖颈处的裂伤彻底消失了。她看着那三个在幻境里崩溃的男人,又转头看我,空洞的眼睛里第一次有了光亮,像被点燃的星火。她轻轻点了点头,那是解脱,也是道谢。

就在这时,厨房门外突然传来「咚」的一声闷响。

像是有人被重物砸中,又像是有什么东西掉在了地上。

阴气瞬间翻涌得更凶,带着股陌生的、更浓重的恶味。

我握紧巨镰,金瞳看向紧闭的门,嘴角的笑意冷得像冰。

这场清算,还没结束。

厨房彻底沉进墨色里。

阴气像冻住的糖浆,稠得化不开,裹着三人的呼吸声在半空凝着。我站在黑暗中央,金瞳亮得像两簇跳动的鬼火,血色巨镰斜拖在地,红光顺着镰刃漫开,在地上烧出蜿蜒的光痕。

「最终清算,」我的声音轻得像叹息,却在死寂里炸出回音,「从此了结。」

李哲最先有了反应。他瘫在地上,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哀鸣,无数根黑发从他七窍里钻出来,在半空织成温以宁的脸。那张脸对着他笑,笑得温柔,眼底却淬着冰:「你割我第一刀的时候,是不是也觉得痛快?」

黑发突然往他心脏里钻。

他像被扔进冰窖,浑身的血液都似要冻住,每一寸皮肉都在尖叫着疼。眼前开始回放画面——他举着骨锯的样子,他往塑料袋里塞碎块的样子,他擦手上血时哼着小曲的样子。每一帧都像烧红的烙铁,烫得他魂魄发颤。

啊——!!」他突然发疯似的用头撞地,瓷砖上的血混着脑浆洇开,「我错了!我还债!我用命还!」可黑发还在往深处钻,他能「看」到自己的心脏被缠成血团,像他当初处理掉的那些碎块。

最后他不动了,只剩眼珠还在疯狂转动,喉咙里发出非人的呜咽——那个以折磨为乐的变态,终于在自己制造的痛苦里,成了永远尖叫的困兽。

李建军缩在冰柜角落,已经分不清现实和幻境。他面前站着无数个温以宁,有求他放过的,有睁着眼死不瞑目的,有浑身是血朝他伸手的。她们一遍遍问:「李叔,我待你不薄,为什么要杀我?」

他张着嘴,却发不出声音,只能看着自己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比划切割的动作,嘴里喃喃着:「这里切……那里埋……」突然又像想起什么,拼命摇头,不是我!是他!是李建明逼我的!他赌债还不上!是他要杀你!

哦?」我轻笑一声,往他面前走了两步,策划分尸的是他?指挥埋尸的是他?拿着她的钱买酒喝的,也是他?」

李建军的脸瞬间惨白如纸。那些温以宁的幻影突然笑了,笑得阴森:「你连撒谎都这么没底气。」他突然僵住,眼神彻底涣散,嘴角咧开诡异的笑,开始重复着分尸时的指令,一句接一句,像台卡壳的录音机。

那个冷静的策划者,终究困在了自己织的网里,成了只会重复恶的傀儡。

最后轮到李建明。

他跪在我脚边,早已没了人样,脸上的肉被自己抓得稀烂。温以宁的魂体就站在他面前,已经完全清晰了,米白色连衣裙干干净净,头发柔顺地披在肩上,像从未受过伤害。

为什么?」她又问,声音轻得像羽毛。

李建明突然给了自己一刀。不是真刀,是用指甲狠狠剜向心口,血珠顺着指缝往下滴。「我混蛋!我狼心狗肺!」他哭得撕心裂肺,一边哭一边抽自己耳光,「我贪你的钱!我怕你走!我不是人!我是畜生!」

「为什么?」温以宁还在问。

他突然抓住我的裤脚,指甲几乎要嵌进我的皮肉里:「帝女!杀了我!求你杀了我!我真的受不了了!」

杀你?」我轻轻抬脚,踩在他手背上,看着他疼得蜷缩起来,「那也太便宜你了。

我举起巨镰。

红光骤然暴涨,像烧红的铁网,瞬间将三人的魂魄牢牢锁住。没有血,没有伤口,只有刺骨的寒意——从今天起,他们的肉身会活着,会被法律审判,会在牢里腐烂,但他们的魂,永远困在这间厨房。

每天重复被黑发缠心的疼,每天听她问「为什么」,每天看着自己的恶行回放,直到时间尽头。

你们欠她的,」我看着他们在红光里无声地挣扎,眼底的金芒越发灼人,「从此一笔一笔还清。」

温以宁的魂体转向我,脸上露出浅浅的笑,是彻底解脱的释然。「谢谢你,帝女。」她朝我微微躬身,身影开始变得透明,像融化的雪。

去吧。」我挥了挥手,「魂归归处。

她最后看了一眼那三个在幻境里崩溃的男人,转身走进红光里,彻底消散了。

我收回巨镰,转身往厨房外走。高跟鞋踩在血污和脑浆里,却没沾半点脏污,只有红光在身后拖出长长的影子。

走到门口时,我停住脚步,没回头,声音轻得像风:

这世间的恶,我见一个,清算一个。

推开大门,外面的天光刺得人眼睛发疼。我抬头望向远处,城市边缘有团浓重的黑气正在翻涌,像极了这间凶宅最初的样子。

嘴角勾起抹冷冽的笑。

下一个该清算的,又是谁呢。

我走出那栋老宅时,正午的阳光正烈。

空气里飘着隔壁包子铺的香气,有小孩举着糖葫芦跑过,笑声脆得像玻璃珠子。我站在马路边,看着车流扬起的灰尘在光里翻滚,指尖还残留着阴气的冷——前一秒的地狱,和此刻的人间,只隔了一道门。

血红色的长发已褪回墨黑,金瞳敛成寻常的深棕,只有袖摆下的巨镰虚影还在轻轻嗡鸣,像在舔舐残留的恶念。我顺着人行道慢慢走,皮鞋踩在滚烫的水泥地上,没留下半分痕迹。

路人行色匆匆,没人知道刚才那间屋子里,三个恶鬼的魂魄被钉在了永世循环的噩梦里。他们会活着,在牢里数着墙上的霉斑,夜里被黑发缠心的幻觉惊醒;他们会死,死后魂魄坠入阴司的血池,被自己分过的骨头反复刺穿——活着受刑,死了受劫,才算还清温以宁的债。

街角的大屏幕在播新闻,主持人说着「警方成功抓获嫌疑人」,画面里闪过那栋老宅的门牌号。我抬头看了眼,阳光刺得人眯起眼,忽然想起温以宁消散前的样子,她最后望我的眼神里,没有恨,只有终于放下的轻。

魂魄归处,轮回重启,这便够了。

我不是判官,判不了是非黑白;不是菩萨,渡不了恶鬼回头。我只是个清算者,拿着巨镰,在人间的阴影里走走停停。那些法律够不着的恶,那些藏在笑脸上的毒,那些把「感恩」踩在脚下的脏,总得有人来讨个公道。

就像李建明一家,贪念生了根,便成了索命的藤。他们以为钱能遮天,以为狠能镇地,却忘了人心这东西,脏到极致,总会引来阴司的眼。

走到天桥上时,风突然大了些。我扶着栏杆往下看,车流像发光的河,漫过城市的脉络。有个穿校服的女生正对着电话哭,说「他又来要钱了」;有个男人蹲在桥洞下,对着酒瓶喃喃「再赌最后一次

人间的恶,从来都藏在这些细碎的褶皱里,像受潮的霉,悄悄蔓延。

我摸了摸袖摆下的巨镰,它似乎感应到了什么,轻轻震动了一下。远处的写字楼顶,有团极淡的黑气正在凝聚,像刚冒头的烟。

嘴角忽然勾起抹极淡的笑,眼底的深棕里,金芒一闪而过。

这世间最凶的鬼,从来都是人心。而我,就喜欢看这些「鬼」,在自己织的网里,慢慢窒息。

风穿过天桥的栏杆,发出呜呜的响,像谁在远处叹息。我转身往桥的另一头走,高跟鞋敲在铁板上,声音清脆,像在倒数。

恶不止,我不停。

下一桩恶,该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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