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涛的膝盖卡在数据岩的裂缝里,后背靠着半烧焦的屏障。护罩很薄,风一吹就破。他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一点点消失,就像墙皮脱落一样。左耳的空间耳钉很烫,血顺着耳朵流下来,变成红色的珠子,还没落地就被风吹散了。
他没有动。
不是不想动,是动不了。他的精神力用完了,连动一下手指都很困难。刚才的能量洪流差点把他卷走,幸好他用最后一点异能躲过了一劫,不然他就变成系统里的垃圾文件了。
远处,那个叫Ω级冗余单元的怪物还在抽搐。暗红色的数据像血管一样爬在它身上,偶尔冒出火花。警报声早就停了,只剩下一长两短的滴滴声,听起来像心跳快要停止的声音。
“你还能撑。”何涛低声说,声音沙哑,“我这边都快散架了,你还有力气乱动。”
就在这时,他脑子里响了一声“叮”。
这不是错觉,也不是天网的陷阱。是他那个经常在他要命的时候弹出通知的签到系统。
【叮——今日签到地点已刷新:虚拟世界核心区边缘】
何涛差点晕过去。
“真是时候不对。”他骂了一句,但没什么力气,“就不能等我死后再发吗?”
但他不敢不签。这个系统是未来的自己用生命换来的,虽然界面难看,说话难听,但它给的奖励是真的。
他咬咬牙,在脑海里点了确认。
一道波动扫过,眼前出现蓝色的界面:
【签到成功】 【奖励发放:虚拟世界权限密钥(初级)】 【提示:别以为拿了钥匙就能开门,你连门在哪都不知道——系统】
“你还挺了解我。”何涛苦笑,“我现在连站都站不稳,怎么找门。”
但他没时间抱怨。因为密钥到账后,没有立刻生效。它像个压缩包一样悬在他的意识深处,一动不动。
“还得手动安装?”何涛皱眉,“你是给我个U盘,让我自己插电脑吗?”
他试着用空间异能去碰那个数据块。刚碰到,外面的能量洪流突然变强,朝他冲过来。
“糟了!”他赶紧缩回手,把密钥藏到意识最底层,切断连接。
洪流擦着他的头顶飞过,炸开一片虚无。护罩又裂了一道缝,耳朵里的血流得更急了。
“行吧,我知道你想安静。”他喘着气,脑子飞快地转动,“那就偷偷装,像下毒一样,一点一点渗进去。”
他想起前世在黑市看到的一份资料,说高维系统的日志格式固定,每三秒刷新一次,内容都是废话。如果把密钥伪装成这种日志,就能混进底层通道。
“我现在就是个病毒。”他想,“只不过是个想把自己合法化的病毒。”
他调动残存的空间异能,小心翼翼地包裹住密钥,把它压缩成细细的数据流,做成标准日志的样子。他又加了一层空间褶皱做外壳,防止被扫描出来。
“走吧。”他低声说,把这东西推进自己的神经接口。
过程很难。刚推进三分之一,天网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核心猛地收缩,发出一圈高频干扰波。他的意识像被扔进搅拌机,记忆碎片乱飞,差点把伪装结构震碎。
“稳住……给我稳住!”他在心里大喊。
终于,在干扰波退去的瞬间,密钥最后一段滑进了接口。
安静了两秒。
然后,一股热流从颅内炸开。
不是痛,也不是爽,而是一种通透的感觉。
他“看”到了。
不是用眼睛,而是自然地知道了这片空间的轮廓。断裂的数据链重新出现,杂乱的代码流向变得清晰。他甚至能数清天网核心的脉动频率——一下,两下,间隔0.87秒,每次收缩都会释放微量毒素。
更重要的是,他发现自已能动了。
不是挪一步那种动,是念头一起,位置就变。
他试了一下,意念微动,整个人瞬间平移了五米,落在一块稳定的平台上。这个过程几乎没有消耗异能,就像是系统允许他这么做。
“卧槽。”他看了看自己的手,数据边缘还在剥落,但速度慢了下来,“这钥匙……还真管用。”
他又试了一次,绕着那座倒钟状的核心转了半圈。轻松得像散步。他还顺手抓了一段飘过的废弃指令看了一眼——是三十年前某个文明的日出祝福代码,莫名其妙出现在这里,估计是系统垃圾。
“我现在算啥?”他喃喃自语,“入侵者?还是半个管理员?”
他没敢太张扬,因为密钥只是初级版,权限有限。他试着能不能修改规则,结果刚起念头,脑内就传来一阵刺痛,像针扎进太阳穴。
“明白了,不能越界。”他揉了揉眉心,“能走能看,但不能改。就像景区开放区域,让你溜达,但重点文物不让碰。”
不过这就够了。
至少他不再是那个只能蹲角落硬扛的倒霉蛋了。
他闭眼,借着新获得的感知能力迅速扫描四周,找一个相对安全的位置。很快,他在东南方向发现了一处“数据静默区”——那里几乎没有能量流动,像是系统遗忘的角落,监控也很稀疏。
他身形一闪,出现在那块区域中央。
刚站定,他就开始构建临时锚点。他用空间折叠技术把周围零散的数据流拧成一根柱子,再把自己的意识体挂在上面,像晾衣服一样。这样一来,就算下一波攻击来了,也不至于被直接掀飞。
“总算能喘口气了。”他靠着那根数据柱,缓缓滑坐下去,单膝抵地,一只手撑着额头。
血还在流,意识体依旧残破,身体反馈强烈得让他想吐。但他脸上慢慢浮起一丝笑。
不是狂喜,也不是放松,而是一种确信。
他知道,真正的反攻还没开始。
但现在,他终于不是一个人在规则之外撞墙了。
他是被系统悄悄打开了一道缝隙的存在。
“原来签到的意义是这个啊。”他低声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不是给你一堆资源让你莽过去,是在你快死的时候,递一把钥匙。”
他抬头看向那座仍在震颤的核心,暗红色的数据流像血管一样搏动。
“你闹你的。”他咧了咧嘴,嘴角沾着干掉的血迹,“我现在……好歹也算有个工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