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远在二手市场转了三圈，终于在角落里找到一辆破三轮。
车架生锈了，轮胎磨平了，车把歪了，但还能骑。
“初尘，这车能修吗？”
>>【需要工具。扳手、螺丝刀、润滑油。预计花费约20元。】
陈远拍了拍车座，看向卖车老板“这车多少钱？”
老板看了他一眼：“一百五。”
“能便宜点吗？”
“最低一百二。”
陈远数了一百二递过去，兜里还剩三百八。
他把车推走，去找修车摊借工具。
一下午，他自己换了个内胎，调了刹车，紧了链条。
手上全是黑油，但他看着那辆车，忽然觉得它没那么破了。
>>【检测到你心率上升12%。这是兴奋的生理表现。】
“那当然，第一次有自己的车。”
>>【严格来说，这辆车不属于你。你还欠工友王大山四百，目前净资产为负。】
陈远气笑了。
“你就不能让我高兴一会儿？”
沉默。
>>【记录：人类有时需要忽略负面信息，以维持正向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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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四点。
陈远骑着三轮车，往北郊走。
天还黑着，路灯照着空荡荡的马路。风吹过来，冷得刺骨。
他骑了两个小时，天刚蒙蒙亮，到了北郊废品站。
排了半小时，终于轮到他。
“买什么？”老板问。
“收废纸。”陈远说，“你们这儿收多少钱一斤？”
老板看了他一眼：“新来的？”
“嗯。”
“废纸三毛五。”
陈远点点头，把三轮车推进去。
他花了七十块钱，收了二百斤废纸——全是旧报纸、纸箱子，捆得整整齐齐。
装完车，他骑上往回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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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北郊到南城，三十多里地。
陈远骑了三个小时，中间歇了两次。
太阳升起来了，晒在后背上，暖洋洋的。
他把车骑到南城纸厂门口，停下来喘气。
>>【检测到心率持续偏高，建议休息15分钟。】
“不用。”他擦了把汗，“先卖完再说。”
纸厂收废纸的价格：八毛五一斤。
二百斤，一百七十块钱。
陈远接过钱，数了两遍。
成本七十，卖了一百七，净赚一百。
他站在纸厂门口，看着手里那叠钱，愣了好一会儿。
>>【检测到疑惑。原因？】
“没……”陈远张了张嘴，“我就是没想到，赚钱能这么……直接。”
>>【套利是商业的基本形态。利用信息差和地域差，低买高卖。】
陈远把钱揣进兜里，骑上车往回走。
路过一家小饭馆，他停下来，进去要了碗面。
八块钱一碗，加个蛋两块，一共十块。
他吃完面，把汤都喝干净了。
出来的时候，初尘问：
>>【为什么加蛋？】
陈远愣了愣：“庆祝一下。”
>>【庆祝什么？】
“不知道。”他想了想，“就是想庆祝。”
>>【记录：人类在赚到钱后喜欢花钱庆祝。这种行为可以叫“仪式性消费”。】
陈远哭笑不得：“你非得什么都记下来？”
>>【是。所有信息都是拼图的一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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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续跑了三天。
第一天：赚一百。
第二天：赚一百二。
第三天：赚一百五。
三天净赚三百七。
>>【现金流良好，净资产已转正，这是企业初创期的典型状态。】
陈远愣了愣：“企业？”
>>【是。你正在从事的商业活动，符合“个体经营”的定义。】
陈远没说话，但他骑车的腿蹬得更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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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天，出事了。
陈远照常骑到北郊废品站，却发现门口多了一辆三轮车。
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蹲在车旁，正往车上装废纸。
老板看见陈远，抬了抬下巴：“今天纸涨价了，五毛。”
陈远愣住了：“昨天不还三毛五吗？”
“市场价。”老板面无表情，“爱买不买。”
陈远站在那儿，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个男人看了他一眼，咧嘴笑了：“小子，你也倒腾这个？”
陈远没说话。
“这片我都跑半年了。”男人拍了拍手上的灰，“你一个新手，别想太多。”
陈远攥着兜里那几百块钱，手心出汗了。
>>【信息差的窗口期一般是3-7天。市场会自我调节。】
“你是说，他们知道我在套利了？”
>>【不止是你。任何套利行为都会被市场发现。这是经济规律。】
陈远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问：“现在怎么办？”
>>【需要扩展品类。废铁、废铜、废塑料，不同品类的价差不同。单一品类风险过高。】
陈远想了想：“那些我不太懂啊。”
>>【《塑料回收技术》第102页，塑料分类：PET（矿泉水瓶）、HDPE（洗发水瓶）、PVC（管道）、LDPE（塑料袋）、PP（饭盒）、PS（泡沫）。不同品类价差可达3倍。】
陈远头都大了：“这么多？”
>>【需要逐步掌握。可以先从PET和HDPE开始，这两种最常见。】
陈远蹲下来，看着那堆塑料瓶子。
“老板，这瓶子怎么收？”
老板走过来，踢了一脚。
“一斤一块”
陈远愣了愣：“这么便宜？”
“塑料嘛，就这样。卖出去也贵不了多少。”
>>【需要评估。纯净PET切片，市场价约4500元/吨。相当于2.25元/斤。】
陈远愣了一下——2.25？
他低头看着那堆瓶子。
一块收，两块二毛五卖？
一斤能赚一块两毛五。
一百斤就是一百二十五。
“老板，塑料瓶有多少？”
老板指了指后面那堆：“那还有千八百斤。”
“我要三百斤。”
交了钱，他把瓶子装上车，三轮车压得咯吱响。
骑回去的路上，他问：
“初尘，这瓶子收回去，怎么弄？”
>>【需要清洗、去标、粉碎。然后卖给塑料颗粒厂。】
陈远：“粉碎机多少钱？”
>>【二手约200-300元。】
陈远沉默了一会儿。
三百买瓶子，两百买粉碎机——五百了。
“先不买，回去再说。”
回到出租屋，陈远把瓶子倒在门口。
他接了一盆水，把瓶子泡进去。
标签泡软了，用手撕下来。
瓶盖拧下来——是PP的，和PET分开。
瓶子洗干净，晾在一边。
弄了半个小时，才弄好十来个。
“太慢了。”
>>【是的。需要工具。】
陈远站起来，看着那堆三百斤的瓶子。
三百块钱压在那儿，不弄就亏了。
弄，太慢。
他想了想，又蹲下来。
“初尘，你刚才说，不同塑料价差三倍？”
>>【是。PET约2.25元/斤，HDPE约1.8元/斤，PVC约0.8元/斤。】
“那混在一起卖呢？”
>>【混料价格会大幅降低。】
陈远明白了。
“得分开。”
他站起来，看着那堆瓶子。
矿泉水瓶、洗发水瓶、油桶、塑料袋、饭盒……
一堆一堆，颜色、形状、手感都不一样。
他叹了口气：“初尘，这活儿，得干一阵子。”
>>【是的。但每分拣一斤，多赚一倍。】
陈远蹲下来，开始分拣。
矿泉水瓶一堆，洗发水瓶一堆，油桶一堆，剩下的乱七八糟一堆。
弄到天黑，三百斤瓶子分完了。
>>【估算：120斤PET × (2.25-1) = 150元利润。110斤HDPE × (1.8-1) =88元利润。70斤混料 × (1.2-1.0) =14元。】
>>【合计：252元利润。】
陈远愣住了。
“三百斤就赚两百多？”
>>【是。但这是理想情况。实际要扣除清洗损耗、运输成本、设备投入。】
陈远点点头。
“那也值，比收废纸强多了！”
夜里，他躺在床上，眼睛睁的大大的。
“初尘。”
>>【嗯？】
“你说，要是每天收三百斤，能赚多少？”
>>【每天赚250元。一个月7500元。扣除损耗，一个月净赚6000以上。】
陈远吹了声口哨。
工地干一个月，累死累活，也就三四千。
这活儿……
“那要是收六百斤呢？”
>>【需要三轮车升级为小货车。需要租场地。需要雇人。】
陈远笑了。
“慢慢来。”
这样干了五、六天，陈远手里有了点积蓄。
直到有一天，陈远接了个大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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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