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路愈发难走,车轮碾过碎石发出刺耳的声响。沈知意靠在车壁上,脑中思绪纷乱,刚才预知能力的预警让她心神不宁。
“停车!”
外面突然传来一声暴喝,紧接着是整齐的脚步声。沈知意掀开车帘一角,只见前方火光点点,十几名官兵手持火把,将山路堵得严严实实。
她心中一沉,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车上是什么人?”为首官兵手持长刀,语气不善。
萧景珩按住腰间的剑柄,低声道:“待在车里,别出来。”他掀开车帘走出去,背脊挺直。
“永昌侯府世子,奉命押送要犯回京。”他的声音淡淡的,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要犯?”官兵狐疑地看向马车内部,“车上还有何人?”
沈知意会意地低下头,刻意弄乱发髻,又用袖子掩住半张脸,做出一番楚楚可怜的模样。火光映照下,她的身影显得格外单薄。
官兵犹豫了一下显然是有所顾虑。永昌侯府不是他能得罪得起的,但上面交代的任务……
“世子恕罪,小的也是奉命行事。”官兵抱拳道,“敢问要犯所犯何罪?”
“通敌卖国。”萧景珩面不改色,“此人涉及姜家一案,需即刻押送京城审讯。”
官兵脸色大变。姜家通敌案如今闹得沸沸扬扬,谁不知道这其中的厉害关系?他不敢再拦,一挥手示意放行。
“多谢。”萧景珩微微颔首,转身回到车上。
马车重新启动,车轮碾过地面的声音在夜色中格外清晰。沈知意这才松了口气,低声道:“你刚才在撒谎。”
“有时候,谎言比实话更有用。”他转过头,目光落在她脸上,“但我对你,从未撒过谎。”
她移开目光,没有接话。心里却在想,如果连他的感情也是谎言,那她还能相信什么?
“这些官兵来得蹊跷。”萧景珩压低声音,“他们显然是在等人,不是随意设卡。”
“是皇帝的人,还是国师的人?”
“还不清楚。”他摇头,“但有一点可以确定——你的行踪已经暴露了。”
沈知意心中一凛。她本以为连夜出城足够隐秘,没想到还是被人盯上。想到此处,她忽然意识到一个更可怕的问题:这一路上,是否还有更多的眼睛在暗中注视着她?
“萧景珩,”她犹豫片刻,还是问道,“你究竟是谁的人?”
他沉默了一瞬,才道:“我就是我的人。”
“我在问你正事。”
“我也在说正事。”他看着她,眼神温柔而坚定,“知意,我知道你还在怀疑我。但无论你信不信,这一世我的选择只有一个——站在你这边。”
她冷笑:“就像前世那样?”
“那是我最后悔的事。”他的声音很低,像是在压抑着什么情绪,“前世我欠你的,这一世无论如何都要还上。”
“可我还不起。”她别过头去,“也不想再欠你的。”
车厢内陷入沉默,只有车轮转动的声音。过了不知多久,沈知意忽然感到一阵眩晕——是预知能力又要发作了。
不行,她咬紧牙关,硬生生将那股眩晕感压下去。现在不是使用能力的时候,她必须保持清醒。
然而就在这片刻间,一个画面强行闯入她的脑海——姜家祠堂燃起熊熊大火,外祖父被困在火海中,花白的头发被火舌吞噬。
“不!”她惊呼出声,猛地抓住萧景珩的手腕。
“怎么了?”他脸色大变,立刻反手握住她的手。
“姜家祠堂起火,外祖被困在火海中!”她的声音都在发抖,“快,必须马上赶到姜家!”
萧景珩脸色一沉,立刻掀开车帘对车夫道:“加快速度,日夜兼程!”
车夫应了一声,马车陡然加速。沈知意的心跳得厉害,方才那个画面太真实了,真实得让她害怕。如果外祖父真的出事,她这一路的努力还有什么意义?
“你先别急。”萧景珩握住她的手,力道恰到好处,既能安抚她,又不会让她感到被控制,“来得及,一定来得及。”
她看了他一眼,想抽回手,却最终还是放弃了。也许是因为太害怕,也许是因为……她真的累了。
马车在夜色中疾驰,而沈知意知道,真正的考验还在后头。官兵的出现意味着幕后黑手已经注意到她,接下来每一步都会更加危险。
但她别无选择。为了外祖父,为了姜家,她必须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