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境悟道石一坐,阮清禾顺势踏入通玄之境。可当她静下心来,想要打磨根基、稳固这层新得境界,继续往道深处走去时,修行之中便频频撞上一层无形阻隔。那壁垒藏于经脉深处,不伤人,却如同一张细密的网,任凭她如何调运修为,都难以再向前半步。
她反复内观自省,辨不清阻滞从何而来。那股力量并非外力入侵,更像是从她道基内部生长出来的,像是一棵树的根系被什么东西缠住了,任凭树干如何向上生长,根部都无法伸展。
她试过静坐调息,运转功法冲击那层壁垒,可每一次冲击,那层网都会微微弹回,将她所有的力道化解于无形。她试过换一种功法运转路线,试图绕过那层障碍,可那层网仿佛无处不在,总能精准地拦住她的去路。
苦思数日依旧无解,她便动身下山,去找陈凡求教。
庭院树荫之下,陈凡坐在石案边剖西瓜。短刀起落,“嗤”的一声划开厚重青皮,清甜鲜爽的瓜香瞬间漫溢开来,混着草木气息,清润解暑。内里瓜瓤红得浓艳透亮,乌黑的瓜籽零星嵌在果肉之间,汁水顺着刀口缓缓淌下,在石面上汇成一小滩晶莹的糖水。
阮清禾站在一旁,低声道出自己修行的困局。她说丹田之内那股破境得来的力量安稳不动,可只要试着向内深耕、继续悟道,经脉尽头便似撞上一堵看不见的墙,所有道念都会被轻轻弹回,寻不到半点破绽。她试过静心打坐,试过运转功法,百般尝试,那层屏障始终横亘道前。
陈凡手腕一转,切下一大牙西瓜,递到阮清禾面前。他语气松弛淡然,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路堵了就绕嘛,堵死你说明这路本来就该换个走法。”
话音落地。
阮清禾接过西瓜,还没来得及咬下去,体内道基深处便传来一声极其细微的碎裂声——像是冰面开裂,又像是绳索崩断。她愣住了。那股困扰她数日的无形禁锢,就在师父这句随口闲谈中,轰然碎裂。堵塞的经脉瞬间畅通无阻,凝滞的道力如同开闸的洪水,奔腾涌动,畅快地流过四肢百骸。
她怔怔地看着手里的西瓜,又抬头看向已经低头啃瓜的陈凡,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而远在山域各处——
七位正在密室中维持阵法的长老,同时心神巨震。维系许久的阵力毫无征兆地骤然倒卷反噬,一股狂暴力量顺着阵线狠狠冲撞进自身经脉。几人双目猛地圆睁,惊骇之色爬满面庞,心头翻起滔天波澜。他们耗费无数心力联手布下的锁灵禁制,竟就这样毫无征兆地崩毁了。
喉头翻涌,带着浓重腥咸的鲜血喷涌而出。七位长老接连重重栽倒在地,密室中一片狼藉,案上的阵盘碎裂成数块,灵光彻底熄灭。倒地的刹那,所有人心底都在震颤揣测:究竟是何等高手,悄无声息破掉了他们联手布下的大阵?那可是集合七人之力、耗费数月心血布下的锁灵阵,足以困住元婴级别的修士,怎么会被人如此轻易地破解?
没有人能想到,破阵的“高手”,只是一个蹲在院子里啃西瓜的凡人。
阮清禾站在院中,望着陈凡悠然啃瓜的背影,眼眶微微泛红。她伸手接过那片西瓜,蹲在院门边,安静地望着石案旁的师父。看他慢悠悠啃着瓜,风吹动他衣衫,清甜瓜香萦绕鼻尖,一股酸涩又温暖的滋味,自心底缓缓漾开。她低头咬了一口西瓜,汁水在舌尖化开,甜得让她鼻子发酸。
她忽然明白了——师父教给她的,从来不是什么高深的功法秘诀,而是最简单却也最实用的道理:路不通就绕道走。那些长老们苦心孤诣布下的锁灵阵,自以为天衣无缝,却抵不过一个凡人最朴素的处世哲学。
她吃完西瓜,把瓜皮收好,站起来拍了拍手,对陈凡说:“师父,我先回去了。”
陈凡头也没抬:“哦,路上小心。”
阮清禾走出院门,脚步轻快了许多。那层禁锢已经碎了,她的修为正在稳步回升,更重要的是,她心里那份迷茫也散了。她知道,接下来该怎么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