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州论道大会落幕,有关阮清禾的流言又在修行界四处蔓延。有人依旧死咬她来路诡秘,私下编造各种揣测,到处散播闲话。
“听说了吗?那个阮清禾,根本没有什么师承,她那一身修为,怕不是用什么邪术换来的。”
“我也听说了,她打败青枫首席那一战,有人看见她用了禁术。”
“这种人也能在论道大会上出风头,简直是修行界的耻辱。”
流言越传越离谱,从“来路不明”变成了“修炼邪术”,又从“修炼邪术”升级成了“与魔族勾结”。有人言之凿凿,仿佛亲眼所见;有人添油加醋,恨不得把阮清禾描绘成三界第一大魔头。
阮清禾听闻这些是非,神色淡然,并未放在心上。她依旧每日修炼、干活,偶尔去小院看望师父,日子过得平静如水。
几日后她重回小院,陪着陈凡闲谈外界的种种传闻。她坐在矮凳上,一边帮陈凡剥蒜,一边随口说起那些流言蜚语,语气平淡得像在讲别人的事。
陈凡蹲在竹筐旁挑拣黄瓜,把品相好的瓜放到一旁,淡淡开口:“人闲了才总爱在背后嚼别人长短,说多了,迟早要烂舌头。”
话音落下,没有惊天动地的术法爆发,没有灵光冲天,甚至没有任何异象。只是一缕极淡的无形道韵悄然漫开——循着那些造谣之人的踪迹散入世间,如同春风拂过湖面,无声无息。
带头四处编排谣言、诋毁阮清禾的那名修士,次日清晨梳洗时,抬手一梳,青丝一绺绺顺着木梳滑落。他愣愣地看着手中那缕头发,又抬手摸了摸头顶——入手一片光滑。他冲到铜镜前,望着镜子里光秃秃的头顶,愣了半晌,才发出一声凄厉的惊呼:“我的头发!”
其余跟着添油加醋传闲话的几人,也接连撞上一连串哭笑不得的糟心事。走在平整青石路上,脚下毫无征兆一滑,结结实实摔个屁股墩,满身尘土,爬起来时发现裤裆裂了一道口子,引得路人纷纷侧目。喝茶时,手腕无故一抖,热茶泼出来烫红指尖,茶杯摔得粉碎,溅了一身的茶渍。闭关打坐时,念头总乱糟糟往外飘,好不容易稳住的修为,反复动荡,好几次险些走火入魔。
都不是夺人性命的死劫,只是一桩桩细碎的倒霉事接踵而至,烦得人坐立难安,偏又找不到半点缘由。有人以为是冲撞了什么邪祟,跑去庙里烧香拜佛,结果香灰掉下来烫了手。有人以为是修炼出了岔子,翻遍了功法典籍也找不到原因。
风波漩涡中心的阮清禾,日子却安稳如常。她静下心打理修行,闲暇之时提笔写了一封书信,托人送往小院向陈凡禀报近况。信中写的是些日常琐事——今日练功有些心得,院子里的枣树结了果子,邻家的大黄狗又生了小狗崽。字里行间藏着一份不敢直白吐露的心意,像是一颗包在糖纸里的糖,甜得小心翼翼。
陈凡拿到信,指尖捏着信纸,前后细读两遍。他一眼便读懂字里藏着的情愫,可他只能揣着明白装糊涂。他把信纸仔细折好,塞进木抽屉最深处,和之前收到的几封信放在一起。提笔的念头悬了半晌,终究没有回信。指尖轻轻叩了叩木柜,心底掠过一丝微妙的愧疚,暗自轻叹一声:可别辜负了这孩子。转头便把此事暂且搁下,转身拎起竹瓢,琢磨着下午要给院里黄瓜浇水。
外界那些捕风捉影的流言,在一桩桩怪事接连发生之后,渐渐平息。人人暗自忌惮,不敢再随意非议。有人说这是天谴,有人说这是报应,还有人悄悄把矛头指向了青阳城那个小院——但谁也不敢说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