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云镇,一个坐落于东胜神洲边缘的偏僻小镇。镇子不大,数百户人家依山而居,靠着一方水土养活着世世代代的居民。镇上有条青石铺就的街道,街道两旁开着些杂货铺、酒肆、茶楼,虽谈不上繁华,倒也热闹。
李争便是这太云镇上李记商行的独生子。李记商行在镇上经营了三代,卖些布匹粮油、山货杂货,日子过得殷实。李争从小锦衣玉食,被父母捧在手心里长大,按理说,他本该安安稳稳地继承家业,娶妻生子,在太云镇上过完平淡的一生。
可这孩子从小就不安分。
三岁时,他指着天上的飞鸟问母亲:“娘,那鸟为什么能飞?”五岁时,他蹲在河边看蚂蚁搬家,一看就是一整天。七岁时,他偷偷爬上镇后的那座荒山,在山洞里找到一本残破的古籍,上面记载着一些晦涩难懂的修炼法门。从那以后,李争便像是着了魔一般,整日捧着那本古籍研读,连做梦都在念叨着“灵气”“经脉”之类的词。
父母为此操碎了心,请了镇上的教书先生来开导他,可李争根本听不进去。他告诉父母,这天地间有仙人,有妖怪,有无数凡人一辈子都见不到的奇景。他要走出太云镇,去看看那个更广阔的世界。
父母自然是不肯的。可李争的性子倔得像头牛,十五岁那年,他留下一封信,便悄悄离开了家。信上只写了八个字:儿去寻仙,勿念勿忧。
这一走,便是三年。
三年间,李争走遍了东胜神洲的大半土地。他见过深山中的老猿猴在月下吐纳,见过荒漠里的巨鹰展翅遮天,也见过那些传说中的修炼者御剑飞行,一瞬千里。他四处打听仙人的踪迹,却始终不得其门而入。那些真正的仙山福地,都被妖仙们占据着,凡人根本靠近不得。
直到他在一座破败的山神庙里,遇到了一位游方老道。
那老道疯疯癫癫,衣衫褴褛,却一眼便看出了李争身上带着修炼的根基。老道告诉他,这世间确实有仙人,但真正的仙人不在天庭,也不在人间,而在花果山。
“花果山?”李争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眼中满是疑惑。
老道嘿嘿一笑,露出满口黄牙:“那地方,住着一位了不得的人物。齐天大圣孙悟空,你可听说过?”
李争心头一震。齐天大圣孙悟空,这个名字他在那本残破古籍上见过。据说那是上古时期的一位大妖,曾大闹天宫,打得天庭众仙毫无还手之力。后来被佛祖镇压在五行山下五百年,再后来便不知所踪。有人说他皈依了佛门,有人说他回了花果山,也有人说他早已陨落。
“那位大圣……还活着?”李争声音颤抖。
老道没有回答,只是指了指东方,便化作一阵清风消散了。
李争在原地站了很久,然后毅然转身,朝着东方走去。
花果山在东海之滨,距离太云镇足有万里之遥。李争一路跋山涉水,风餐露宿,不知走了多少个日夜。他翻过连绵的雪山,穿过无垠的沙漠,渡过湍急的大河,身上的衣衫破了又补,鞋子磨破了不知多少双。可他的眼睛却越来越亮,步伐越来越坚定。
这一日,他终于来到了东海之滨。
远处,一座巍峨的山峰拔地而起,直插云霄。山间云雾缭绕,隐约可见飞瀑流泉,奇花异草。漫山遍野的桃树开满了粉白的花朵,在风中摇曳,散发着醉人的芬芳。山间传来阵阵猿啼,清脆悦耳,仿佛在欢迎远道而来的客人。
李争站在山脚下,仰望着这座传说中的仙山,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他深吸一口气,抬脚便朝山上走去。
然而他刚迈出几步,便有两道身影从桃林中窜出,拦住了他的去路。
那是两只猿猴,通体金毛,双目炯炯有神,身形比寻常猿猴大了数倍。它们手中各持一根铁棍,警惕地盯着李争,口中发出低沉的嘶吼声。
李争停下脚步,拱手行礼:“两位猿兄,在下李争,特来拜见齐天大圣孙悟空,烦请通报一声。”
两只猿猴对视一眼,其中一只开口说话,声音沙哑:“你是人类?来花果山做什么?”
“在下仰慕大圣威名,特来拜师学艺。”李争语气诚恳,“还望两位猿兄通融。”
那猿猴上下打量了李争一番,忽然咧嘴一笑:“拜师学艺?你可知道,这些年有多少人来花果山拜师,最后都灰溜溜地走了?”
“在下不怕。”
“不怕?”猿猴眼中闪过一丝玩味的光芒,“好,那你先过我们这一关再说。”
话音未落,那猿猴便挥动铁棍,朝李争当头砸下。铁棍带着呼啸的风声,力道十足,若是寻常人被砸中,恐怕当场就要头破血流。李争虽然有些修炼根基,但毕竟修为尚浅,面对这一棍,他不敢硬接,身形一矮,就地一滚,堪堪避过。
另一只猿猴却不给他喘息的机会,铁棍横扫,直取他腰间。李争躲闪不及,被棍风扫中肩膀,整个人踉跄后退了好几步。他咬紧牙关,稳住身形,眼中却不见丝毫退缩之意。
“再来!”他低喝一声,主动朝那猿猴扑去。
两只猿猴对视一眼,眼中都闪过一丝惊讶。它们本以为这个人类少年会像之前的那些挑战者一样,被两三招便打得落荒而逃。可这个少年虽然修为低微,却有一股不服输的韧劲,被打倒了便爬起来,一次次地冲上来。
桃林深处,一道身影正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那是一只老猿,通体雪白,盘坐在一块巨石之上。它手中拄着一根枯木拐杖,双目半阖,看似昏昏欲睡,可目光却始终落在李争身上。它看着那少年一次次跌倒,又一次次爬起,浑浊的老眼中渐渐泛起一丝亮光。
“骨骼清奇,根骨上佳。”老猿喃喃自语,“更重要的是,这股不服输的劲儿……倒是有几分当年大圣的影子。”
它缓缓站起身来,拄着拐杖朝桃林外走去。
两只金毛猿猴还在与李争缠斗,它们有意放水,并未使出全力。可即便如此,李争也已经伤痕累累,衣衫破烂,嘴角渗出血迹。但他依然没有退缩,咬着牙,挥舞着拳头,一次次朝那两只猿猴冲去。
“够了。”
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两只金毛猿猴立刻收棍后退,恭敬地垂下头。
李争喘着粗气,抬头望去,只见一位白毛老猿正缓步走来。老猿身形佝偻,却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它走到李争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忽然笑了。
“小子,你叫什么名字?”
“晚辈李争。”李争强撑着行礼,“敢问前辈可是……”
“老夫是花果山的管家,姓袁。”老猿捋了捋胡须,“你想见大圣?”
“是。”
“大圣他老人家,可不是谁想见就能见的。”老猿眯起眼睛,“不过嘛……你这小子倒是有几分意思。这样吧,老夫先带你去见一个人,若是他能点头,你便有机会见到大圣。”
李争闻言大喜,连忙拱手:“多谢前辈!”
老猿摆了摆手,转身朝山上走去。李争连忙跟上,脚步虽然踉跄,眼中却满是坚定与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