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北京回来之后的第二周,顾清月接到了一个电话。
央视打算做一期关于"新时代中医人"的专题访谈,想邀请她和陆铮同台录制。电话那头的工作人员说:"顾大夫,观众不仅对您的医术感兴趣,对您和陆团长的故事也很好奇。您方便吗?"
顾清月拿着话筒想了想,然后问了一句:"他需要说什么吗?"
"您爱人只要坐旁边就行。愿意说两句就说两句,不愿意说就不说。"
顾清月回头看了一眼正在院子里劈柴的陆铮,对电话那头说:"那我问问他。"
陆铮听完之后劈柴的动作没停:"上电视?"
"嗯。央视的。问你愿不愿意去。"
"你愿意去我就愿意去。"他把劈好的柴码在墙角,"我坐旁边不说话就行。"
录节目的那天陆铮穿了平时不太穿的那件常服,领口扣得严严实实的。主持人是个三十多岁的女记者,笑得亲切自然。前面半段聊的都是顾清月的医术和经历,陆铮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两只手放在膝盖上,坐姿端正得跟站岗似的。
后半段主持人把话题转向了他们的婚姻。
"顾大夫,我听说你们当年结婚的契机挺特别的——您当时为什么会选择陆团长呢?"
顾清月侧头看了一眼旁边的陆铮。他正襟危坐着,但耳朵尖已经开始泛红了。
"因为他那时候站在人群外面。"顾清月对着镜头说,"跟别人都不太一样。别人都在看热闹,他靠在墙上,好像这一切都跟他没什么关系。我第一眼就觉得这个人靠谱。"
主持人又问陆铮:"陆团长,您当时为什么会答应呢?"
陆铮接过话筒的时候,手指捏了一下话筒柄。他沉默了两三秒,然后开口了。
"因为她眼底有光。"
"一个快死的人眼底不该有那种光。"
他说完这句话就把话筒还给了主持人,表情平静,耳朵尖红得像要滴血。
主持人和顾清月都愣了一下。顾清月别过脸去,假装整理衣领,偷偷抹了一下眼角。镜头忠实地记录下了这一幕,后来播出的时候被很多观众反复截图。
节目录制结束之后,陆铮在后台问顾清月:"我刚才说错什么了没有?"
"没有。"顾清月低着头把外套拉链拉好,"说得挺好的。"
"那你刚才擦眼睛干什么?"
"进灰了。"
陆铮看着她明显还泛着红的眼圈,没有再追问。但他接过她的包走在前面的时候,步子比平时轻快了那么一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