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意站在回廊尽处,望着庭院里开得正盛的桃花,眼神却冷如深井。
青柳从角门匆匆走来,脚步急促却刻意放轻了声音。小姐,奴婢打听到了。青柳的声音压得很低,几乎是气音,沈知意从她眼中看到了从未有过的慌张。
说。沈知意没有回头,仍旧望着那树桃花。
夫人联合了秦家,正在收集老爷通敌的证据。青柳咽了口唾沫,又道,还派人去了姜家,说是要......
要什么?沈知意终于转过身,目光如刀。
青柳犹豫了一瞬,像是下了很大决心才开口:要揭发姜老将军私通外敌。
沈知意的脸色瞬间变了。她想过秦氏会趁火打劫,却没料到这个女人如此大胆,竟敢把主意打到外祖家头上。姜家是她的底线,是她无论如何都要护住的根基。若是姜家出事,她重生这一世的意义便去了一半。
秦氏......她喃喃这两个字,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还有一事。青柳的声音更低了,老爷让您立刻回府,说是有要事商量。
回府?沈知意冷笑,秦氏既然敢动手,必然已布置好了陷阱,等我自投罗网。若我现在回去,才是正中她下怀。
可老爷......
父亲那边......沈知意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父亲自会有他的打算。我现在担心的不是侯府,是姜家。
她负手而立,思绪飞转。秦氏敢对姜家下手,背后必定有人撑腰。那股势力能操控朝堂数十年,连当今圣上都是棋子。能让秦氏在这个节骨眼上对姜家出手,对方的能量绝非秦家可比。
但她更清楚,萧景珩的话不能全信。前世他能在关键时刻弃她于不顾,今生谁又能保证他不是故技重施?
就在这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我陪你一起去。
沈知意回过头,萧景珩不知何时折返,正站在她身后几步远的地方。他脸上没有一贯的温润笑意,取而代之的是凝重。
不需要。她的声音很冷淡,这是我的家务事。
但现在已经不是家务事了。萧景珩上前一步,声音压得很低,若是秦氏真的要对姜家下手,背后必定有人指使。那个人,很可能就是我说的那股势力。
沈知意身形一顿。萧景珩说的没错,秦氏背后有人,这股势力能操控朝堂数十年,连皇帝都是棋子。能让秦氏在这个节骨眼上对姜家出手,对方的能量绝非秦家可比。
但她更清楚,萧景珩的话不能全信。前世他能在关键时刻弃她于不顾,今生谁又能保证他不是故技重施?
你走吧。她转过身,不再看他,我的事,我自己会处理。
萧景珩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欲言又止。他知道她的倔强,也知道她的防备。换了任何人,被至亲背叛过一次,都会变得如此谨慎。
小心些。他最终只是点了点头,有任何需要,来找我。
说完这句话,他转身离开。这次是真走了,没有回头。
沈知意站在原地,看着他消失在回廊尽头的背影。她不知道自己做的是对是错,但她很清楚一件事——现在不是信任谁的时候。她能依靠的,只有自己。
青柳,备车回府。她对青柳下令,声音平静得可怕。
主仆二人上了马车,车轮骨碌碌地转动起来。沈知意靠在车壁上,脑海中思绪翻涌。秦氏的阴谋、父亲的安危、姜家的存亡,还有......
皇帝刚才那道圣旨。
皇帝宣她入宫,所为何事?
她不信皇帝会好心帮她。前脚父亲被扣上通敌的罪名,后脚皇帝就召她入宫,世界上没有这么巧合的事。多半是想借她的身份做些什么文章。
可她现在别无选择。皇帝的命令,她不能违抗。
马车刚驶出不久,前方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沈知意掀开车帘,只见一队禁军朝这边奔来,为首之人手中拿着一卷明黄色的圣旨。
奉陛下旨意,请沈小姐即刻入宫,不得有误——
禁军首领的声音远远传来,沈知意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入宫......她放下车帘,嘴角浮现出一抹苦涩的笑意。还真是怕什么来什么。侯府的事还没解决,皇帝又横插一刀。这盘棋,还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青柳,去告诉车夫,改道入宫。她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既然躲不掉,那便去会一会这当今圣上,看他究竟打的什么主意。
马车调转方向,朝着皇宫的方向驶去。而沈知意不知道的是,这一去,等待她的将是更大的风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