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初的一个清晨,顾清月开门的时候在门槛上看见一个襁褓。
襁褓是旧的碎花布拼的,边角磨得起了毛边,里面裹着一个小婴儿。孩子睡着,小脸红扑扑的,呼吸均匀平稳。旁边压着一封信,信封上写着"姐亲启"三个字。
顾清月蹲下去先把孩子抱起来——轻得跟一团棉花似的,被子底下的小手攥成两个小拳头,指甲盖只有米粒大。她抱着孩子进屋放在暖和的地方,然后拆开了那封信。
顾明月的字还是歪歪扭扭的:"姐,我养不起他了。他是个男孩,跟赵建国的。你心善,帮我养。我走了,再也不会回来了。别找我。对不起。"
顾清月把信看了两遍,折好放进口袋里。她走到里屋,那个婴儿正躺在炕上,刚醒,睁着一双黑葡萄似的圆眼睛看着她,嘴一咧打了个哈欠,露出粉色的牙床。
她站在炕边看了那个孩子好一会儿,然后转身去厨房烧水冲奶粉。
陆铮晨练回来推门进屋的时候,看见顾清月正抱着个婴儿坐在灶台边喂奶瓶,整个人愣住了。
"……哪来的?"
"顾明月扔门口的。"顾清月把奶瓶角度调整了一下,让孩子喝得更顺畅,"人走了,留了封信,说再也不会回来了。"
陆铮走到她旁边蹲下来看了看那个孩子——瘦小,但精神头不错,正叼着奶嘴使劲嘬,腮帮子一鼓一鼓的。
"怎么办?"
顾清月把奶瓶慢慢拔出来,孩子咂了咂嘴又睡过去了。她把他放在臂弯里轻轻拍了两下。
"先养着。等她回来。"
"如果她一直不回来呢?"
顾清月低头看着怀里那张熟睡的小脸,沉默了几秒。
"那这孩子就是我的了。"
陆铮在旁边看了她一眼,又低头看了看那个熟睡的孩子,伸手轻轻碰了碰他攥成拳头的小手。那只小手条件反射地握住了他一根手指,攥得紧紧的。
陆铮的手指僵了一瞬,然后没抽回来。
"那就先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