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建国每个月托人送来两块钱,雷打不动。
头三个月是托工地上一个工友送来的,后来他自己能拄拐走路了,就自己拄着拐杖送到医馆门口,放在门槛外面的石阶上,然后转身走。他不进来,顾清月也不出去,两个人之间隔着一道门槛,一送一收,没有多余的接触。
第十五个月的时候,最后一笔钱送来了。信封比之前那些都厚实一点,打开一看——两块钱的纸币下面还有一张纸条,写着"全部还清了"四个字。字迹比之前工整了,看来这半年他练了不少。
顾清月把那两块钱收进账本里,把纸条抽出来看了看。然后她拿过火柴盒划了一根,火苗窜上来的时候她把纸条凑过去,看着那四个字从边缘开始卷曲、变黑、化成灰烬,最后落进烟灰缸里。
"两清了。"她对着那堆灰烬说了一句。
陆铮从旁边经过,看见她在烧纸条,什么也没问,只伸手把窗户开了一道缝散烟味。风吹进来,把烟灰缸里最后一点灰烬吹散了。
顾清月站在窗边,看着风把那点灰吹得干干净净的,然后转身继续配她的药。
赵建国从那天起消失在省城。有人说他回老家了,有人说他去了南方做工,没人再见过他。顾清月也再没打听过他的消息。那根线,在她烧掉纸条的那一刻彻底断了。